越炘是个贪杯之人,鼻子很灵,一闻就知,意味深长的笑道:“无妨,你以后跟着我多喝就会长进了。”

对此,张琬很显然没有心思,亦没有多说,仰头饮尽器具之物,目光不自觉的飘向高座屏风,担忧不已。

见此,越炘纳闷的看着书呆子一幅魂不守舍模样,又想起近来传闻婚变一说,狐疑的拉近距离问:“哎,我怎么听说你母亲有意更改婚约,真的假的?”

“不知你是怎么听说?”张琬回过头应声,没好提及母亲今日就会当众取消联姻。

张琬觉得自己说出口跟母亲宣布,其实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味。

至于更具体的张琬亦说不上来,可能是心虚逃避作祟吧。

越炘见书呆子竟然学会绕弯子,心惊,她不会是真的要婚变吧!

当然越炘比书呆子更会隐藏心思,面色如常的应:“外边的人都说你母亲嫌那位圣女大人比你年岁太长,而且不想你外嫁,所以打算以后替你娶一门亲事。”

张琬对于这种说法当然耳熟,因为母亲就是如此跟宾客言说。

坏女人年长自己四岁,四年前她就已经及笄,按理早该说亲联姻。

所以坏女人完全是因为自己,才一直没有动静。

寻常及笄,当然不会这么快谈婚论嫁,总归走上好一套卜卦问吉流程,一年半载都是常事。

坏女人很显然不可能有时间陪自己再耗到那时候。

双十年华,对于寻常女子都是挺大的岁数,不说小童环膝,亦早已有孕。

哪里像坏女人这般连正经婚期都还没提上议程。

如此说法,最是容易为旁人所理解,而且还是太阴圣女那方不乐意,所以太阴祭司亦不算难堪。

“不会吧,你真的要跟圣女大人解除婚约脱离苦海?”越炘心里满是错愕,面上却笑嘻嘻,主动碰杯揶揄道。

虽然越炘有可能因此竹篮打水一场空,但是书呆子能解除不合美的婚事,越炘又真心替她高兴,心情颇为复杂。

“我、我不知道。”张琬含着一口甜酒险些被呛,暗想越炘真是一点都不知危险啊。

现在这种情况,别说脱离苦海,如果坏女人待会拿出短刀要打要杀,那自己还不如原地去世算了。

语落,其它宾客前来祝贺,越炘识趣的让出位置,张琬只能一一应付,还不忘分出心神关注屏风动静。

而此时张亲王也已经不动声色的走入太阴祭司那方,打算问询情况。

“今日之事可以暂且信你,不过往后行事当谨慎,否则若有万一,岂不是糟蹋多年栽培?”

“母亲说的是,女儿时刻谨记在心。”

张亲王踏入屏风听到如此言语,心感不妙,目光迎上太阴祭司出声:“祭司,这是何意?”

太阴祭司将原本的退婚契约以及赠送封地食邑册目的帛书放置案桌,悠悠道:“联姻是当年你我共同祭祀卜卦祈求神灵旨意,如今更有关乎圣女名望,恐怕不能如此草率行事。”

闻声,张亲王顿时沉下心,视线落向一旁沉稳内敛的太阴圣女,竟然真看不出疯癫之症,只得收敛心神道:“可小女太过年幼,又体弱多病,绝不是圣女良配,与其将来多事,还不如现下及时止损。”

当年内妇就是因生产而亡,张亲王自是不愿见小女经受如此危险,因而才冒着跟太阴祭司不合的风险欲退婚。

语落,太阴祭司眉目不悦,目光落向不满婚事的张亲王,心间亦有些怒火。

皇帝都不会如此言语,这位任职太宰的亲王,未免太狂!

正当高座屏风之内充斥危险气息时,太阴圣女不急不缓的出声:“张亲王倒不必如此忧虑,两家婚期不急,大可日后再慢议,若非要抉择,倒不如请贵王女一道问询意见,如何?”

张亲王目光略微意外的看向这位神态自若的太阴圣女,颔首道:“好。”

此事早就商议妥当,所以张亲王并无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