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朝岫眼珠一转,挪到他跟前。她身形挺拔,一下子就遮住了梁磐的视线,笑嘻嘻拖着长调:“你在这等我师兄啊”听她说起师兄,梁磐耳朵瞬间支棱了起来。
但朋友这么多年,梁磐太熟悉游朝岫跟塘里藕一样多的心眼子了,他后退一步,冷笑一声:“你想干什么?”“我没想干什么,”游朝岫老老实实地道,“我师兄马上就来了,你且等一会儿。”梁磐眼睛就亮了亮:“那你热不热,咱俩去前面的酒肆等着,我请你喝酒。”别给他跑了。
游朝岫道:“那你也告诉我,你这是给我师兄的?”
“嗯,”梁磐闻言有些羞涩,他问游朝岫,“你是姑娘家,眼光好,你瞧瞧我今天这身怎么样?”游朝岫被他这语气恶心出一层鸡皮疙瘩,忍住胃里的翻腾上下扫了梁磐一眼。
梁磐今天没穿宗服,换了件靛蓝的短打,露出长手长脚,腰间还挂了两个玉佩。他身形板正,又高,长得端正,这么一穿,换别人来看,确实惹眼。游朝岫只觉得他像只花枝招展的......大蓝孔雀。
她忍住笑:“嗯,不错,我师兄指定喜欢。”
梁磐就害羞地笑了:“今天是凡间的七夕,庆广城热闹。你师兄要结金丹了,这长尾仙草有大用处。我送给他,他要是高兴,不知道愿不愿意去和我去城里玩,我带他放花灯。”
庆广城正是离落琼宗最近的一个小城。
游朝岫和他一道往酒肆走去,听到花灯后一扬眉:“那我跟你们一起去。”
梁磐温声:“你消失最好。”
他怀着满怀的憧憬和游朝岫一道在酒肆外的棚子里坐下,想着七夕和花灯,紧张到连酒都喝不下。所幸没等一会儿,就见游朝岫喊道:“师兄,这里!”
梁磐尾巴都翘起来了,伸着脖子朝游朝岫喊的方向瞧去。等看到来的人,梁磐脸瞬间黑了下去。
来的是个颇有书卷气的少年,腰间别了一把玉扇,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一屁/股坐到游朝岫身旁,拉起她的手,泪眼婆娑,情深意切:“师妹!”
“师兄!”游朝岫声音亦是哀转久绝,她道,“看,梁磐给你带的长尾仙草。”
卫松云一听长尾仙草,眼睛都直了,隔着桌子就要去梁磐怀里抢:“真的吗?那多不好意思收。给我吧,我自己拿着就行。”他还没结金丹呢,抢来以后用。
游朝岫又道:“他还要带你去过七夕,放花灯。”
“没问题,”卫松云丝毫不怕暴露自己的贪婪嘴脸,一口保证,“有了长尾仙草,别说带我放花灯,把我当花灯放了都行!”
梁磐一口牙咬碎,再也忍不住,一拍桌子,一道剑光带着灵力就朝两人袭来:“我杀了你们两个狗东西!”卫松云和游朝岫顿时作鸟兽散。
两人跑得很快,奈何梁磐前些日子刚结了金丹,追得比他们更快。
今日是个艳阳天,他们转眼就进了一道关,浓稠的绿压下来,斑驳树影匆匆从梁磐身侧掠过。
半个时辰后,道路消失,梁磐追进了二道关内。
他一抬眼,身前古木横斜,卫松云和游朝岫早已不见了身影。梁磐停下脚步,知道自己被游朝岫的银山天浪困在了阵法里面。
他不想费力去破游朝岫的这破阵,只一手捧灵草,另一手拿剑,随意砍着,嚷嚷道:“卫小二,游朝岫,你们两个王/八/蛋放我出去。”没有回答,只有遥远处传来几声嘶哑猿啼,带着回声。梁磐砍了一会儿,发现游朝岫真没有放自己出去的意思,只能收了乱砍的剑,凝了神,认真去找乱动的阵眼。
如此瞧了一会儿,梁磐盯上了一棵树,他右手剑一扬,灵力就朝那棵树劈了过去。
但比他剑意更快的是另一道灵力。
这道灵力中淬着金光,劈在树上,只听一阵咯吱响声过去后,下一瞬,树就拦腰而断。梁磐眼中景色一变,卫小二和游朝岫就出现了在他面前几丈处。
两人低着头,身旁还站着另一个人。刚刚那道带着金光的灵力,就是他发出来的,那是一个金杖,此时正飞回到他手腕上,乖巧地缠了上去。梁磐满腔的怒气,看到那个人影后,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张了张嘴,想叫人,只觉得自己脸热得厉害,一张嘴就冒热气。
游朝岫一掀眼皮,就看见了对面红透了的梁磐,顿时噗嗤一笑。
谢仞遥一顿:“你还笑?”
“没有没有,”游朝岫拉住谢仞遥的衣袖,仰了仰下巴,“师兄,梁磐还在那呢。”
谢仞遥这才转过身来,他有些无奈,对梁磐笑道:“他们两个又捉弄你什么了?”梁磐看着眼前的青年,他端端正正穿着落琼宗的宗服折雪袍,腰间挂了一个杏花样式的玉佩,身姿挺拔。梁磐从谢仞遥十八岁与他相识,从少年到此时青年,谢仞遥的变化并不大,不过是五官完全张开了,比年少时少了些青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