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病着难受,就应该好好歇着。”蓝涟若无奈。
嘴上这样说,她还是慢慢推起了颜婴婴,秋千越荡越高,风铃响声欢快,荡到最高点时,颜婴婴倏地松开了秋千绳,直接从空中坠下,蓝涟若一个踏空御风而上,将不省心的人稳稳接入了怀中。
可坠落带来的冲击力还是让颜婴婴喉头一甜,难免多咳了几口血。她喘着气,只觉胸口刀割一样的疼,可她看向蓝涟若的目光却比刚刚更为雀跃兴奋。
今夜她的意识极为兴奋,这样的兴奋甚至盖过了病痛造成的萎靡,在被蓝涟若抱回屋子歇息时候她还想挣扎着继续玩乐,可奈何蓝涟若直接用凤凰血契控制了她的行动,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蓝涟若把她放在床榻上,替她盖好被子。
“睡觉。”
“不想睡。”
蓝涟若威胁:“要是你不睡觉,我明天就把你送回去。”
“若是你把我送回去,我说不定会病得更重,从此一病不起,几天后便会一命呜呼。到时候你逢年过节时候别忘了给我多烧纸钱。”
这句话极有说服力。她刚刚说完又伏着枕头咳了好一会儿,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副马上要撒手人寰的样子。
“你!”
蓝涟若一时间被颜婴婴气得说不出话来,以往她这样的威胁最为有效,却不想这次直接被颜婴婴抓住了威胁她的话术。
可想起刚刚对上尹君如时候的凶险,再看见颜婴婴现在的样子,她又不忍苛责。若只是她自己她自认为能不被夺舍且重创尹君如,但绝对不敢保证她能把尹君如留下来。
那熊熊燃烧在面前的三昧真火,世间唯独颜婴婴能有。在她挣脱魂线之时,那炼化万物的三昧真火,以及那笼罩整个魔殿的神识大阵,皆是颜婴婴一人所为。就算原本没病没灾,顶着魔气施展出这样一手灵力也难免被魔气趁虚入体大病一场,更何况颜婴婴本来就是个病秧子?
“睡吧,我陪着你。”蓝涟若无奈拍了拍颜婴婴的手,哄着她。
“可是我还没更衣。”
蓝涟若:“……”
她忘了这事。
魔界活得粗糙,衣服仅是蔽体之物,没有人界那一天几套衣服来回换那样讲究。蓝涟若干脆也入乡随了俗,反正她在魔界基本处于不眠不休的状态,累了便打坐小憩,休息好便继续批阅文件视察魔域,十二个时辰安排得满满当当。只是这几天颜婴婴过来,重新让她拾起了之前晚上睡觉的习惯。
幸好她在储物戒之中带了不少东西,其中便有寝衣,她原本是打算帮颜婴婴换的,但奈何颜婴婴执意自己换,还不让她看,逼她背过身去。
换寝衣抽干了颜婴婴不多的气力,颜婴婴换好便乖乖躺了下去,呼吸急促纤细,可眼睛却越发清亮,如若吸收了日精月华,一眼不眨地盯着蓝涟若看。
蓝涟若避开她的目光,三两下换了寝衣,钻到被子里。颜婴婴习惯性地凑了上来,烧得滚烫的脸贴上她的肩头。
“要是我这样一直病着,涟姐姐会一直陪着我吧。”细而软的声音传到蓝涟若耳朵里,她一转过头,对上了颜婴婴的眸子。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颜婴婴便垂下眸子,鸦黛的睫毛扫落,她喘了几口气,才继续小声问:
“我这样想太自私了,可是我忍不住,怎么办,涟姐姐。”
第129章
不, 她并不觉得颜婴婴这样自私。
如果有能指责颜婴婴的,最没有资格的人就是她。她亦不是什么好人,在这几年之中她没能陪在颜婴婴身边, 不管是出于什么其他原因, 以两人的关系看, 到底还是她负了颜婴婴在先。
颜婴婴时常给人自己能硬撑着的底色,可这样的人往往在内里更偏于脆弱。这样的脆弱感让她不受控制地想要将颜婴婴藏在身后, 哪怕她知道颜婴婴本领不俗,也不想让颜婴婴出来站在前面承受明枪暗箭的风险。
可倘若一直藏在身后,以她如今之位来说, 她们必定聚少离多。
“涟姐姐。”颜婴婴温热的呼吸扑在她的脖颈,旋即颜婴婴的手臂搂上了她的腰,揉捏了几下, 仿佛非要确认眼前人是真人才敢继续说下去, “在你不在时候, 我病着时候经常梦见你,梦见你像以前一样来陪我。”
蓝涟若低下头,恰好看见了颜婴婴那双眼睛,颜婴婴的眸子虽然走势妩媚,眼尾上挑说不出的勾人滋味, 但第一眼看上去却只有柔软, 浸染着薄薄水色,仿佛她随时都愿意将整颗心剖下来相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