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吃下了所有备餐的食物且不管它生熟,但腹中永远嘶吼着的饥饿感像是从未得到过安抚。
他掀翻了餐厅里自带的装潢和家具,尝试逃离这个地方。
他在虚空之中奔逃,四周没有方向,没有光线,没有任何给予他参照物的东西。他跑了很久很久,气喘吁吁地停下,感觉已经远远地离开了原地。
可他一回头,餐厅还在那里。
机械性地亮着光。
他拖着步伐再度走进去,一长串如同模具中倒出来的幽魂整整齐齐地排着队。
菜单上没有任何东西,排在最前面的那个幽魂头上只有一个打着省略号的气泡。
“没有东西吃了的。”
他走过去,半个身子有气无力地趴在前台的桌子上,想赶走幽魂。
系统内的积分都被他花掉换成了食材,然后食材都被他自己吃掉,游戏卡死了,没法再做出任何料理了。
幽魂规律性地飘动,气泡中的省略号一闪一闪。
他赶不走它,超出系统预设范围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没有食材可以做出料理,也没有积分可以兑换食材,没有料理就无法接待食客,不接待食客就不能获得积分。
排队的幽魂也不会离开,一星食客的设置里好像没有等待时间的设定,它们像是会永恒漂浮在这,安静地,沉默地。不会不耐烦,不会暴躁,不会忍受不了这安静到可怕的世界。
只有他一个人在承担这份孤寂。
厨房的刀架上整齐地插着各种刀具,从红案到白案所需的各种,都应有尽有。
他走进厨房,随手拔了一把适手的,另一只手从架子上顺了个杯子走出去。
将杯子放在漂浮的幽魂面前,他用刀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在安静的空间里,利刃划开皮肉的声音格外明显,像是锄头破开大地,像是雨滴落进草地。
猩红的鲜血流得到处都是,他毫无经验地在身上创造伤口,却控制不了血液喷溅的方向。
刺目的红色弄脏了桌子,弄脏了地面。
但也盛满了杯子。
幽魂头上的省略号停止了闪动,一个装满鲜红液体的杯子图案跳了出来。
他将杯子推向幽魂的方向,那气泡中的图片闪了一下,好似得到了满足。
然后它开始吞噬那杯鲜血。
手臂上被刀划得皮开肉绽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血肉蠕动着抹去伤痕。
就像是在告诉他,他没法用死亡逃离这里。
但这里在一点一点地吃掉他。
就像那个幽魂吞掉那杯鲜血。
只留下满目的红色。
……
“你为什么觉得自己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