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的校服很漂亮,也很干净,白色为主,只在袖子、口袋上设计了不规则的红色元素,校服裤子外边缘只有简单的两个红色线条,显得利落又挺拔。
但校服不是穿在每个人身上都很合适的,也不是每个人都能穿得像凌以川那样好看。
金丝边框的眼镜显得他预发斯文俊秀,隔着纷纷落下的雪花,段乐安静静看向他,缩在袖子里的手不自觉地扣紧,他挪了挪步子,转身,向一旁走去。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脚步声。
走出十步,脚步声还在。
他停了步,转身,看向跟在他身后的男生,清冷冷地开口:“你想干什么?”
凌以川就在他两步外,轻轻弯起唇,走了过来,站在他面前,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段乐安戒备地看着他,没说话。
然后他听到凌以川开口问:“你有女朋友吗?”
段乐安:“……”
凌以川观察他的神色,了然地“哦”了声,随后又问:“那你有男朋友吗?”
段乐安眉心紧紧皱了起来。
“别咬嘴,”凌以川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声音很温柔,却说着流氓话:“你要不要跟我混啊?”
段乐安:“……”
他松开被自己咬得生疼的嘴唇,转身向前走,冷冷道:“不要。”
鹅毛一样的雪色落在少年同样干净的校服上,他脚步轻顿,听到凌以川说:“要不要跟我学坏啊?”
做一个坏学生应该很酷吧。
他趴在床上,望着那个光线朦胧的小台灯发呆,目光迷茫,没有焦距。
当一个坏学生就不会被人欺负了,可以每天横着走,肆意的笑,可以拉帮结伙,做一些过火的事,比如抽烟喝酒纹身、去酒吧网咖,跳墙逃学什么的。
他没有做过那些,他没有做过很专业的坏事,他天生性格软弱。
门被敲响,爸爸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乐乐,牛奶热好了,睡了吗?”
段乐安低头,把脸在被子上胡乱蹭了蹭,跳下床,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爸爸端着牛奶站在门口,笑容温和:“在做什么?”
段乐安接过杯子,很正式地问他:“爸,如果我变成了坏孩子,你会不会讨厌我?”
段爸爸愣了一下,接着轻轻弯起唇,很温柔地说:“就算你像孙悟空一样捅破了天,爸爸依然爱你。”
他不具备一个作为坏孩子的经验和勇气,所以并没有理会凌以川,可他每每不经意抬头时,大多数时候可以捕捉到对方的目光,当几乎确定那束目光的聚焦点是自己时,他无法继续睡得安稳,并同时发现那个男生看着自己发呆的时间正在变长。
长到班上的人都有所察觉,看他们的目光逐渐奇怪起来,段乐安开始焦虑不安。
下午快要放学时,他从一个没有头尾的噩梦中惊醒,楚菲菲被他的忽然弹起的动作吓了一跳,拍他的手晾在了半空。
随后,放学音乐响了起来。
他没有像其他同学一样背书包或者带着教材回家,将被压得发麻的手插进口袋,径直出了教室门。
天越来越冷了,风吹在他的脸上,冷得几乎面瘫。
他将校服的拉链拉到最上边,勉强护卫住了自己的脸,可只呼吸了几下,眼睫上就结了一层白霜,眨眼时,被霜拉长的眼睫偶尔触碰眼皮,微微冰凉。
“段乐安,”身后有人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