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进屋,看着干干净净的床,最终还是没能克服洁癖,他连走路的力气都流失了,没力气洗澡,又做不到脏兮兮地上床,只能选择坐在椅子上对付一晚上。
他只休息了不到五分钟,呕吐感又袭来,他跑到洗手间,怕打扰到其他屋子的租客,紧紧关上了门。吐出来的东西不再是酒,而是有些灼嗓的酸水,胃粘膜脱落了。
怪不得呕吐感这么严重。
他靠在洗手间的墙上,慢慢滑坐下来,重重搓了把自己的脸,看着虚空一点,轻声说:“贺离亭,加油啊。”
说完,就想哭了。
他把自己蜷缩起来,密闭的空间里只能听到自己因为醉酒而沉重迟缓的呼吸,酒精在他身上作用着,大脑有轻微的发麻,他静止地呆了会儿,又想吐了,他索性不回屋了,就守在马桶旁边,随时吐。
他半晕半醒地捱了很久,凌晨两点左右,他的呕吐感没有丝毫减弱,呕吐物里出现了血丝。
他有点害怕了,这会儿他的酒已经醒了很多,脑袋也清醒了些,只是手脚绵软,吐得没有力气了。
他想去医院,这附近不到三公里就有医院。
打开手机,想叫个车,突然看到有未接来电。
他打开通话记录,里边显示的未接有老板的电话,最上边是仝溯打来的,来自两个小时前。
他模模糊糊地看着仝溯的名字,很莫名其妙的,突然就有点委屈起来,他突然觉得自己去医院是一件很委屈的事。他自己去挂号,挂号的时候说不定会又想吐,吐完回来发现被插队,只能继续排,然后他又想吐……
他被自己套娃似的脑洞弄得焦虑,轻轻抽噎了声,他点了那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对面没说话。
贺离亭吸了吸鼻子,有点任性地说:“仝溯,你过来,陪我去医院。”
仝溯到得很快,几乎不到半个小时。
他手脚绵软地扶着墙去开了门,看到仝溯,还没等说句话,又跑回洗手间吐了起来。
男生沉默地跟着他进了洗手间。
贺离亭难受地缓气,说:“很难闻,你先出去。”
仝溯没出去,他轻轻拍着贺离亭的背,力道不大,显得很温柔。
这种时候最经不起的就是温柔,所以贺离亭就忍不住眼泪了。
胃稍微舒服些了,他站起身,想要和仝溯说话。
凌晨洗手间的灯光总是觉得比白日里要苍白,他刚牵起唇角,就被仝溯揽住了背,接着视线一阵晃动,那个始终沉默的男生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他被仝溯抱下了楼,放进车里。
仝溯给他系安全带时,他按住了他的手,轻声问:“为什么不和我说话?”
男生背对着路灯,他仰头,挂着细碎的泪看他,却被路灯晃了眼睛,看不清仝溯的神情。
他抬手想去碰他,那人却躲开了。
凌晨三点钟,蝉都歇息了,风擦着仝溯的衣袖拂上了他的脸颊,有种温温吞吞的触感。
他终于听到仝溯的声音,那个好温柔的男生隐怒道:“你别惹我,我现在已经很克制不骂你了。”
贺离亭:……
仝溯发动了车,向医院开,贺离亭侧头看他,不断闪过的路灯映着男生冷峻的脸。他薄唇抿成了一字,眉头皱着,看起来是真的没有撒谎,他在克制不发脾气。
可贺离亭想跟他亲近,像孩子刻意寻找安全感一样,他抬手去触碰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