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白不禁伸出手,在半空中虚虚抓握了下。
如果真的是他哥哥就好了。
给栾清补课的工资很高,足够支撑冯映秋每月透析的费用,但乌白仍旧没从钟楼辞职,多些钱财傍身总是好的,难免不会有意外出现。
乌白一天二十四小时每一秒都挤得满满当当,不留空隙,蓦然一停才发现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
晚上补课时栾清递上自己成绩单:“小白老师,你快看!我足足进步了十名!”
栾清拿的是班级排名,全校高一共一千多名,按照比例代换一下,全校排名保守上升三百名。
乌白笑了一下,说:“恭喜。”
栾清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小白老师教得好!是这样的,我爸妈见我成绩进步了,说要给我办个庆功宴,就周日,小白老师一起来吧!”
庆功宴……
乌白薄薄一层眼皮垂下,遮住眼中一点涉及到知识盲区的怔愣:“不了。”
栾清啊了声,开始使劲浑身解数:“来吧来吧,我爸妈还没正式地感谢过你呢,虽然我大哥二哥也在,但他们都很好相处的,而且有我在呐,不用担心……”
“……好吧。”
庆功宴在恒鉴集团旗下一家星级餐厅举行,栾屹下班时路过北实验,便给小宋放了假亲自去接乌白与栾清。
高一比高二早放学十分钟,栾屹在校门口等了会儿才在拥挤成海的人群中捕捉到一节身影。
如此轻松地找到乌白不是他对乌白有多么地熟悉,而是乌白过于格格不入。
与周围三五成群,穿着天空蓝校服满是脸上挂着放假愉悦笑容的其他学生明显不同,乌白总是很安静,像是在天边漂泊的云,空荡,游离。
栾屹从车上下来,走到乌白身边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乌白才停止了漂泊的状态,在偏头的间隙里碎发晃动,露出完整的眉眼,漂亮,甚至是那点在看到他时的诧异都成了锦上添花的灵动。
“……屹哥。”
栾屹很自然地说:“我来接你和栾清,跟我来吧。”
乌白哦一声说谢谢,然后像小尾巴似的跟在栾屹身后,亦步亦趋。
上车了,栾屹没有立马驶离校区,而且从副驾驶拿出两盒用透明塑料盒包装的在街角售卖的桂花糖藕。
栾屹说:“大哥可能会晚些到,先吃一点,但不要吃太多。”
栾清心花怒放:“谢谢二哥!你最好了!”塞给乌白一盒:“小白老师你快试试!我超喜欢他家的桂花糖藕,别的家味道都不纯正!”
通过后视镜,见乌白双手捧着盒子坐在一侧,有点拘谨,栾屹道:“我吃过几次,味道还不错,可以试试。”
乌白僵住的手指活动几下说好,和栾清一同打开了盖子。
很淡的桂花香充盈在车内,莲藕在唇齿间发出脆脆的一声,糯米又软糯,口感很丰富。
“怎么样,小白老师,是不是超好吃!”
乌白低头看着浸着红曲水的莲藕说:“好吃。”
一路红绿灯,大约二十分钟后抵达一家星级餐厅,栾屹轻车熟路带着乌白与栾清进了包间。
栾鉴臣与罗晶晶早到了,甚至包括栾琢,反倒是栾屹由于路上堵车成了最晚到的。
栾鉴臣沉浸商场多年,不怒自威的气势萦绕周身,哪怕退下穿着舒服的休闲装也隐隐透露些,好似看出乌白的不自在,栾屹帮乌白把书包放在一旁,让乌白坐在他与栾清中间。
服务员掐着点上菜,栾家家庭氛围很好,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口中谈论的也不是些商场上的决策,好似真的只是为了栾清成绩提高而简单地聚一聚,庆祝一下。
但即便如此,这对乌白来说仍是不寻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