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灼漂亮的眉眼间出现了沟壑,不深,但放在施灼这种哪哪都出挑的脸上就有些碍眼。
施灼知道商辂空中的话99.9 %的可能是真的,商辂最近的所作所为也确实是在践行这一点。
他与商辂竞争迟月窈大一整整一年,本以为这种状态会一直持续到下去,乃至大四毕业。
可谁知商辂这么容易放弃,一点锲而不舍的精神都没有,真讨厌。
小铲在地上挖了好几个坑,野菜挖得稀碎,商辂看不下去了,也半蹲在施灼面前:“你生什么气。”
也不知道是哪个字戳到了施灼雷电,施灼应激道:“谁生气了!我为什么要生气!”
商辂就静静看着施灼虚张声势,并不开口。
施灼被商辂漆黑如墨的眼睛看的发慌发发毛,想避开又觉得这样太怂,太没面子,只好鼓起勇气和商辂进行一番眼神交流。
心脏跳得有点快,施灼暗暗骂了自己句,没必要怕商辂成这样吧?
幸而两人没有僵持太久,唯一专注与挖野菜的外婆忽然开口了:“以前这山头还夜里会有萤火虫,不知道你们俩记不记不得了,你们小时候还来山里抓过呢?”
江宁污染程度低,夜间抬头就是闪烁的星,山头有萤火虫不稀奇,但施灼翻了翻了记忆册没找到,正要问外婆是不是记错人了。
外婆貌似看出施灼疑惑,一啧说:“这记性怎么还比我这个老太太差嘞?”
施灼挠挠头。
商辂倒是记得这事,事出有因,施灼在学校听老师提了句,好奇心与好胜心一并发作,给商辂下了战书,商辂再大点可能不和陪着施灼幼稚,但那是他也才八岁,就同意了。
两人瞒着家长在夜里偷跑出去,带上装备上了山,山坡不高也不难爬,单对两小孩来说有点困难,更别提正值夏季,气候炎热,萤火虫喜潮湿,于是两人无功而返。
商辂倒是没觉有什么,只不过没分出胜负罢了,反倒是施灼返程一路不吭声瘪着嘴,那时两人不对付,商辂也没管。
直到两人在家门口分别,施灼突然突然爆发了,一下就哭出来了,那声音贼响亮,脸上眼睛鼻子又皱皱巴巴,看着贼委屈。
这一招把商辂打了个懵,还没询问怎么回事,在家睡不着觉的外婆披着衣服下来,瞧见这一幕只当是自家外孙欺负了人家,给商辂好顿无情扫射。
等外婆发着完子弹,施灼也终于好了点,商辂才解释起前因后果,再然后商辂借着月光看见外婆眼里有点笑,估计也觉得施灼这模样挺有意思,但本着人道主义精神还是安慰起施灼,然后给人送回了家。
外婆把这事绘声绘色描述了遍,商辂靠在树边有一搭没一搭听见,期间目光放在施灼身上。
这人估计是想起来了,盖在头发下的耳朵红得滴血。
商辂到没觉怎么样,在他小时候记忆里施灼就爱哭,这哭有时候是磕着碰着疼哭,有时是撞见商辂嚎上几声,就……戏挺多的。
这样想着,商辂就笑出了声,引得施灼看过来,这回没等施灼发作,商辂先一步举起手做投降状,施灼哼了声撇回头。
外婆干活利落,很快挖完一篮筐,三人原路返回。
回去后,外婆马不停蹄的摘野菜,然后将野菜切成细碎的小绿叶片和黄色的饲料混在一起,喂给嘎嘎嘎的小鸭。
施灼手里拿着在小贩那买的草莓麻薯冰,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小鸭叽叽喳喳地抢食吃。
外婆拍拍手,站起身瞧两眼编织筐:“还剩不少,晚上给你们做顿纯天然绿色大餐!”
施灼愣住了,心里想着也就说了:“我要和小鸭吃一样的东西?”
商辂再次扭头笑了下,转回时嗯了声问:“开心吧,你都能和鸭子吃一样的东西了。”
施灼偷偷踢了商辂脚。
不疼,纯闹着玩,商辂没管。
外婆将施灼小动作尽收眼底,眼尾连带着皱纹一弯说:“野菜都能吃,干拌啊,炒菜啊都不错,我晚上就给你露一手。”
施灼抿抿唇说好,自己这样真的好蠢,好没见过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