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望了一眼那仍旧在掉眼泪的小孩,回身却有一支冷箭朝她飞来,直刺向她的胸口。
几日不歇地赶路导致身体这会儿疲惫不堪,这瞬息的片刻她只能避开要害,手臂被箭头刺中,一时间染红了上半边衣袖。
她跌坐在地,手臂上的疼痛让她半天没缓过劲儿来,但不用抬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等你很久了。”
江意秋冷冷地捏着弓,近乎是从喉中溢出来的字眼,斗笠遮挡了他半张脸,可芍药自下而上望去能看见全部。
那张分明本该已经入棺椁的脸。
“你们!”
方才在城门口瞥见那身影,不消多想便已明白自己是有多么愚蠢,竟然会相信江意秋真的已经身亡。
她不明白,江蘅分明是亲眼所见江意秋饮下了那杯毒酒,亲眼看着江意秋在面前咽了气。
“江蘅他什么时候倒向你们的!?他也会徇私?”她紧按住伤口的地方,手指已经被鲜血染红。
江意秋被这笑话逗乐了,“江大人那么铁面无私的一个好官,让他听见有人在背后这么杜撰,你说他不得气疯了?”
“那就是你使了什么障眼法!”她索性拧紧了眉,猛地松开按伤口的那只手,几片薄刃飞速射出,不消多想,那上边都是毒。
可江意秋是何许人也,区区小伎俩怎斗得过他?
几步闪身,他宽大有力的手已经捏住了芍药的咽喉。
据霍渊放在皇城中的人留意的消息,江意秋知道芍药为何屡次要害他,包括秋里出征回来那次,在书房杀了他侍女的人,一定也是这个女人。
但他不明白,就凭这么个在宫里服侍了多年的人,是怎么有办法弄到何栀子那种毒药的,而且剂量也不少。
芍药的喉骨被捏的生疼,呼吸都艰难,她勉力睁着双泛红的眼睛,依旧怒目,“终究……还是没能杀了你……”
江意秋冷笑:“那真是替你感到可惜。不过你在太后身边服侍的时间不短,恐怕是很早就跟李晏贞合谋了吧?”
“李晏贞生前的府上,主动给我提供线索的仆人,曾提过一件事:李晏贞在最近两年里,时常在书房秘密会见一个清秀书生。那个人,就是你吧。”
他没有等她回答,“现在想想,李晏贞是不是犯了蠢?居然敢指使梁易在我府上投毒,被我府上的侍女发现,又恰逢你在监视的时候碰上,不得已才给那李晏贞擦了屁股。”
芍药的双目失神,咧开嘴角:“你府上的侍女怎么就不可能是梁易杀的?”
“因为他不会用你这种薄刃。”江意秋忆起那侍女脖颈间的伤口,细却深,薄刃使得厉害的人本就很少,而这种薄刃因为本体轻,易藏于身上,给身材瘦弱的人防身用是再合适不过。
“皇上也会用啊!”
芍药突然话锋一转,江意秋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
她的喉骨被捏的咔咔作响,眼前冒着白光,只听江意秋寒声道:“我知道你要挑拨离间,你杀不了我,就要借他的手,以为我会上当?”
芍药脸色发白,却依旧得意万分,“可是圣旨的确是皇上自己写的呢!”
“你不用在这里跟我用激将法,如果你能告诉我何栀子的来路,我会让你死得痛快点。”
江意秋绞尽脑汁派人搜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线索寥寥无几。
“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解了鸩酒的毒?好也让我做个明白鬼。”
毒酒的确是毒酒没错,江蘅送来的东西不可能是假的,他那人左右都不站,身为御史台的人,自当如此。
江意秋冷笑:“你先说。”
芍药启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