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凑过去小声问他:“殿下,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年到底还是改不了叫了好些年的称呼,换了个叫法总觉得哪里都不舒服。
禾苑脸色已经苍白到近乎是一张白纸,方才还在思索着明年春闱的准备事宜,公告文件的审理,还有尤其是悬在心间的几十万人的性命。
这会儿收着这么个噩耗,顿时一口气差点没有喘上来。
可这震惊不已的余波还未平息,后边接着又有人来报:“禀皇上!绮罗镇方向突然燃起了山火,孙将军的队伍停在那里,正在帮忙救火!”
徐章甫咳嗽不止:“好端端的,怎会突然失火了?”
“好……好像是发生了爆炸!”
话音刚落,众大臣们惊恐万分,这一刻禾苑知道,他瞒不住了,可同时,也正说明,芍药也确实不知道引线的位置在哪里,因为她是拍了胸脯保证那地图涵盖了所有位置的炸药,现下绮罗镇却也发生了爆炸。
“爆炸?!”
堂内的大臣们已然陷入了慌乱,只听一声清越悠扬的声音响起:“安静。”
众人听见上边儿的人发话后立马噤了声,噤声之后是一片死亡的宁静,就像雪崩前的山谷,永远听不见大难临头之前的警示。
“合州目前没有兵马,只要齐州府在合州能拖住反贼,便也不是什么大事。”
禾苑勉力将窜上来的一股热流给压了下去,面上装得云淡风轻。
“那爆炸……”徐章甫少有的慌乱,惹得众人心里一齐跟着没了底,爆炸只有可能是火药,就算是年关将近有很多炮坊在运作,朝廷允许其一次性使用的量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威力,能够引起山火。
禾苑沉了沉心,如果现在告诉众人,说不定他们走在皇城某个街巷,脚下边就潜藏着大量的火药,必然要引起一番恐慌。
连这些大臣们都经受不住,更何况是平民百姓。
正在他不知如何开口时,高剑信跪地道:“禀皇上,绮罗镇的炮坊老臣知道,是以前那个兵部尚书的大舅开设的,许是没有及时清理干净,才引发了爆炸。”
徐章甫捋胡子的手有些颤抖:“当务之急是要赶紧灭火,秋冬之季可不能大意啊。”
禾苑低眸望了一眼高剑信,“那依高将军看,还有无再额外派人前去增援孙将军的必要?”
“依老臣之见,绮罗镇水源充足,只要给孙将军捎个分布图去,他便知晓如何做了。”
冯卓也附言,“最紧要的还是要赶紧弄清楚凉州为何起兵反叛了?”
顿了顿,他回身睨了一眼后边还依旧跪着的小伙:“还没说起兵反叛的头目是谁,难不成是个不成名的山贼?”
众人的目光又一起回到了那跪着的人身上,只听得轻得发颤的回应:“好像……”
“是江……”
“江意秋……”
第79章 与众
凉州与西戎的边界处,几座高大直挺挺的险山巍峨耸立直通云端,有几只飞鸟盘旋在山壁之间,细碎的鸣叫声偶尔刺耳夺神。
山尖上的皑皑白雪点在几处青杉上,一棵青杉之旁倒了只撞在石壁上已经走投无路的野犬,满身伤痕可怜至极,血红在一片白雪中显得惊心动魄。
那野犬呲着牙,明知自己穷途末路,却还是不放弃地发出警告的低呜。
倏地,一片血瀑飞溅四处,一支锋利的箭飞已经正中了它的喉咙,那野犬被钉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远处山头上立着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逆着光线只瞧得见黑色的影子,飞扬的发丝摇曳在空中,一把大弯弓被稳稳握在掌间,那空了的弦还仍旧能听得见些许铮鸣。
“主子的准头还是跟以前一样。”
昭阳抬手搁在眉间,远眺一眼那已经断了气的恶犬,听见江意秋一声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