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打过照面的江蘅,不过上次见面的时候他看起来并不是像现在这般憔悴,整个人像是一夜间老了十岁,但脸上的气度依旧不凡。
“久违啊,江大人。”
江意秋负手站立,整整比旁人都高出来半截头。
江蘅恭敬抬手一拜,却好似比上次郑重许多。
他挥了挥手,没有多余的言语,只看那太监拿出明黄色的诏书,开始大声念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乾圣王江意秋,恶性难驯,胆敢以毒噬民,致使皇城内百姓哀嚎遍野,怨声载道,实为国之巨蠹,民之仇雠。朕严查疫病一事,证据确凿,铁证如山。今特赐汝鸩酒一杯,汝当自饮,以正国法,以平民愤。汝之罪孽,罄竹难书,赐死已是宽待。此诏既出,即刻施行,违者严惩。钦此。”
江意秋仿佛被定在了原地,整个人犹如被抽离魂魄,呆立当场。
帐里一片寂静,空气仿佛都被这寒冷冻结。
昭阳率先打破了这死亡的气氛:“尔等胆敢假传圣旨,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江意秋闻声一个箭步上去从那太监手中薅过来那诏书,仔细一看上边落着的红印,还有那熟悉的笔迹,顿时气血上脑,眼底浮起可怖的猩红。
“皇帝亲批,不敢造假。”
江蘅从袖子里拿出来一瓶酒,那通身雪白透亮的玉瓶,上边雕刻精美的三个字:梨花白。
这是江意秋最爱喝的酒。
但他不明白,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背离,他压根儿就不相信这是禾苑的意思。
“本王要见皇上!”
江意秋几乎是压着嗓子出声,他敢断定禾苑被人胁迫了,皇城里肯定出事了。
“圣旨上说了,即刻施行,违者严惩,还望乾圣王不要为难小的。”
那太监尖着嗓子道,周围的几个人都嫌刺耳朵。
“好啊,即刻施行。”
江意秋侧身,捏着瓶身将狠狠木塞拔出来,他望了一眼那个传旨的太监,倏地抬手掐着那太监的牙关。
江蘅见状立马要过来阻拦,被昭阳扣下。
江意秋的眼里藏不住怒火,“你说即刻施行,那便就由你来喝。”
那太监死命挣扎,嘴里咿咿呀呀根本发不出一个字,双目大睁,鸩酒入喉,很快毒发身亡。
第74章 血海
江蘅吓得脸色煞白,看着眼前惨死的太监,他的语气中没有了方才的镇定自若:“你……你们……胆敢抗旨不遵!”
昭阳钳住他的手未让他挣开分毫,“得罪了。”
话毕,他望了一眼江意秋脸上的表情,江蘅还来不及开口说第二句话,昭阳便一掌将他拍晕,喊了两三个侍卫将人连带地上那个一起抬了出去。
江意秋望着地上那滩冒着密集泡泡的酒液,一双黝黑瞳孔四周小血丝泛滥。
就连昭阳也完全相信,禾苑怎么可能会赐死江意秋呢?
可江意秋捏着那明黄色的诏书,上面的笔迹分明是禾苑自己亲手题的,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不认识禾苑的字呢?
禾苑也都还记得江意秋最爱喝的酒是“梨花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