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苑寒声问:“你可知道是谁?”
“是……”他鬓角的汗顺着淌下来,“是……”
“是谁?”禾苑捏着刀柄的手骨节处泛了白,“我奉劝你,为了少受些折磨,莫要撒谎。”
刘昌慌忙吞咽两口,“是……是先皇……”
“是先皇让鄙人改的……”
禾苑瞳孔猛然收缩,他扔掉了匕首,抓着刘昌脖子间的衣襟,“你说什么?!”
他的双手颤抖不止,眼底逐渐浮起一抹红,胸口一时间都喘不上来气。
他看着刘昌阖上眼,面如死灰毫无生气的样子,心间顿时犹如刀搅,那刀刃孤零零落在石板上,失去了刀鞘。
第62章 赎罪
砰€€€€
后面的铁门骤然被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尖锐的暴鸣,里面两个人都被吓了个透,禾苑猛然回首。
江意秋在门边似乎都有些站不住,手紧紧捏着那铁杆支撑身体,他粗喘着气,胸口的衣料被撑开又收拢。
禾苑望见那双猩红的眸子,黝黑的瞳孔激烈地颤动,那目光说不清道不明,落在自己身上。
刘昌看见江意秋,本能地惊叫起来,瘫倒在地却拼命向后挪动身体,手链和脚链在一番慌乱中都缠在了一起。
江意秋看着禾苑一言不发,转而斜眸看向了刘昌,沉默着走两了步,在刘昌跟前半蹲下身子。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抓起刘昌肩膀上的布料,狠狠攥着。
“鄙人怎敢欺瞒……”刘昌一双装满了浊泪的眼睛直视着江意秋,“篡改军报可是杀头的重罪,若是没有上头的准许,鄙人哪里敢动这个心思?”
昏暗的牢狱里,静得落针可闻。
禾苑在江意秋身后,小心翼翼观察着他,探出去的手又停在了半空,稍稍屈了指,还是又垂了下去。
忽然,他们听见江意秋像是自嘲一般的轻笑。
刘昌鬓角的汗都汇成了河,前几日被江意秋揍得心里还怕得紧,这会儿被人逼在角落里,看见江意秋嘴角露出的笑意,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直窜心头。
江意秋平日里最珍视的墨发,这会儿也凌乱地散落在满是灰尘泥土的地面,他好像已经顾不上了。
“说完了?”
他的目光凌厉如银剑,周身都是窒息的寒意。
刘昌哆嗦着唇,迟钝地半低了低头,还未抬起来的时候,就感觉到整个头骨被捏在了手里。
江意秋的五指用力到像是要直穿刘昌的皮肉骨头,喉间溢出的低吼无不是这些日子以来压抑的极度愤恨。
禾苑倒吸一口凉气,看着江意秋抓着刘昌的头,一次又一次像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重重地朝石板砸去。
起先还能听得见嘶哑的惨叫,三四下过后,已经只剩肉体撞在地面的闷闷声,还有江意秋那揪心的低吼。
不知过了多久,江意秋已是满脸满手的血,那铁锈一般的味道充斥这整间牢房,刘昌早已没了气息,那已经不成样子的头颅,任何人都没法再看一眼。
江意秋的手也没有了知觉,温热的血溅在他的手上,从粘稠到凝固,他蹲在这里半晌不动,犹如一具行尸走肉。
他看着面前的一摊烂泥,眼神空洞无比,脑海中闪过了无数让他以前感到费解的画面。
为什么靖王有时候对他异常的严苛?又为什么偶尔看向年幼的自己的时候,眼底还潜藏着一抹杀意……又为什么明明众人都夸赞靖王与皇后待他比太子还亲,而自己却感受不到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