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江府建在皇宫外,那是属于江有临的府邸,可后来他战死沙场,江意秋尚且年幼失了双亲。
从此,他就被接到了宫里,也就是现在的江府。
宫外的那座宅子,江意秋都不知道是被卖了还是被夷为了平地,反正他是认不出来的。
靖王疼惜他,接到宫里后,允许他在皇宫内有最大限度的自由,拥有最奢华精致的吃穿用度。
整个江府修建得甚至赶得上太子殿那般雄伟气派,大门前的两座大石狮子,牌匾也是靖王亲自提的两个大字。
廊檐下的雕龙玉柱,栏杆上边都是莲花状的浮雕,走到尽头就是给江意秋的私人练武场兼小花园。
就连平日的吃食,都是直接由太监公公亲自送到江府,还专门得叮嘱他好好吃饭。
他们尽心伺候着这个地位堪比太子的孩子,时不时也有叹息两声,这偌大的江府,空有他一个人住,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高堂下,他孤坐其中,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幼犬。
夜晚,他蜷缩着身躯,宽阔的床榻中他只占据了冰山一角,外面雷声震震,闪电劈下来,屋内瞬间亮如白昼。
他闭着眼蒙着耳朵,忽然感觉到有什么钻进了他的被褥。
江意秋倏地睁开眼,禾苑的脸已经贴近了他的胸口,散乱的头发落在他一只小臂上,发丝绕过他的指尖,留下一片温热。
“太子殿下?”他轻声唤道。
禾苑缩在他怀里发着抖,活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猫。
“我怕……”
忽然又有一道闪电刺下来,江意秋连忙把禾苑抱紧了,捂住了一双滚烫的小耳朵。
有一双小手也攥紧了他的衣裳。
轰€€€€
江意秋怀里抱着睡着的禾苑,听见外面浅浅的雷声,习惯性地将人的耳朵罩了起来。
禾苑揪着江意秋衣角的手,也没有松动过。
他这几日外伤好起来很快,江意秋日日给他按时上药,叮嘱他好好回去躺着,奏章也直接让人送到江府。
江意秋给他热着豆腐羹,一手拿着霍渊传来的捷报,看了两眼,胡乱折了几下就塞进了腰封。
叛贼都已清扫完毕,李府也已被查封,好在凉州、咸阳两地跟西戎的交界处暂时都还未传来有敌人入侵的消息,江意秋还能多在皇城待两天。
靖王失心疯一事,还未传到禾苑那里。
江意秋观察禾苑好几日,虽然说他这人本就不是个多言的人,可这几日的话也太少了。
禾苑刚醒那会儿,半睁着眼睛,侧过头盯着趴在榻边睡着了的江意秋看,一声不出,等江意秋缓过神来,都不知道禾苑已经醒了多久。
“阿苑!你醒啦?怎么都不叫我?”江意秋起身去给他倒水。
他听见禾苑没有动静,咳了咳嗓子,仔细望了望禾苑的脸色,还是把关于靖王的话咽了回去。
还有他那日以身犯险深入敌军的那件事,江意秋原本预备都打好了草稿,准备等人醒了以后好好数落一番。
可人醒了,江意秋一看到禾苑那脆弱可怜的模样,一双无辜的眼睛低垂着,白嫩的脸又小了一圈,只能憋着气,将话又吞回肚子里。
“还觉得身上哪里疼吗?”江意秋把茶杯递到他嘴边,禾苑自己接了过去。
“不疼了。”他喝了两小口,吞咽的动作像是有点儿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