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苑勾了勾嘴角,莞尔道:“为何你会觉得,这味药只有洛阳才有?”
“啊?不是吗?”李念慈收了叉着腰的手,扣了扣脸皮。
旁边昭阳也跟着道:“你是哪年出来混的啊?以往白术确实只能在洛阳产得出,也因此,洛阳因着白术,带着很多百姓发了家。可早在几年前,长阳也能出土大量的白术,当年还因着这事,两州的州府差点撕破了脸,还是皇上亲自调停的。”
“啊,我……可能那时候我还小吧没怎么听大人们念过。”今日闹的笑话可够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明明才因着自己写的方子神,而让那御医刮目相看,现下这可真是够丢人的了。
禾苑看着李念慈年纪比他小,心智也还未成熟,抚了抚他的发顶,让昭阳带着他去宫里领赏。
昭阳纵使万般不愿,还是恭敬领了命,转身便黑着脸拎着李念慈脖子后面的领子朝屋外走去。
李念慈拽着禾苑的胳膊,被拉得往后倒,害怕再摔一跤的他双手捏到了禾苑的手腕,原本脸上笑眯眯的神情有一瞬间停滞。
眼神瞥到后边江意秋凶神恶煞的脸,吓得汗毛倒竖,立马松开了手。
心道:“这太子妃,好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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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内除了安济坊内安置着病患,像摇风堂和醉仙楼这些地方,也被临时拿来救了急。此次疫病感染的人数不少,小小的安济坊根本塞不下。
醉仙楼里,柳娘的身子看着比上次薄了许多,那些流浪的乞儿虽说不是她养大的,好歹也是有过几年的情谊,却一个个都接二连三丧了命。
此次疫病,她也没躲过去,面容看起来很是憔悴,原本有些发福的脸现下都有些清瘦。
禾苑坐在堂上,江意秋给关了开着的窗。
他看着柳灵痛哭道:“奴家要是知道这笔生意会做成这样,您就是赐奴家一百个胆子,奴家也不敢啊。可怜了我的那些孩子们……”
她看起来悔恨极了,可禾苑依旧不带一丝怜悯,沉声道:“我不指望在你口中听到一句真话,今日我来,是为着一事。”
闻声,柳灵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只听禾苑接着道:“那些孩子,是真的把你当作了家人,你若还有一点良知,就把他们的尸体交出来。”
江意秋倏地睁大了双眼,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殿下此话怎讲?奴家待那些孩子如何,是有目共睹的吧!奴家要藏着他们的尸体做什么?他们早都被军爷拖走焚化为灰烬了不是吗?”柳灵几乎是在哭喊。
禾苑气得身体都在颤抖,连手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攥着拳头,眼底甚至浮出一丝杀意,寒声道:“你待他们如何?”
江意秋听着禾苑的声音都在发抖,紧接着开始频频咳嗽,慌乱去拍了拍他的背。
他不知道柳灵做了什么能让禾苑能急到如此地步,但他依旧怒目瞪了柳灵一眼,狠厉朝外面呼道:“来人!将此人押入刑狱,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道什么程度?”
“奴家究竟犯了什么罪?!没有罪名就押人入狱要严刑逼供,原来如今的圣主竟是这般罔顾王法吗?”柳灵尖锐的嗓子喊着,几乎要让整层楼的人都听见。
半晌,禾苑寒声道:“你用什么摆的阴阳锁魂阵,真以为没人想得到吗?”
第28章 悲悯
江意秋顿时瞠目结舌,什么阵?他完完全全从未听说过,这种巫术一类的东西他一向都是嗤之以鼻,能用刀用剑解决的,要什么破阵?
此话一出,柳灵霎时便哑口无言,目中瞳孔轻颤着,眼神四处躲闪,方才的气势一下就被禾苑一句话打破。
她开始支支吾吾理不清言语,一边抗拒着,被人拖着强行带了走。同层楼里,有些病患止不住好奇心拖着病体也要过来瞧瞧一二,江意秋给了他们一个肃杀的眼神,一个个便又躬着身子退了回去。
“阿苑,你怎知她摆了那个啥破阵?那是用来干嘛的啊?”江意秋搀着禾苑站起来,看着他将方才用过的帕子仔细叠整齐送进衣袖里。
禾苑温润唇缝轻启道:“先生上课的时候,你去哪儿了?”
江意秋又被堵了一嘴,他确实年少的时候经常逃课,幼时被靖王跟皇后惯得很,实在看不下去的时候才会训他一回。
这会儿方觉有些羞愧,不由得垂眸,却瞧见禾苑又好像更瘦了一些。他走之前好容易给人养好了些精神,这才离开了几天,又瘦成了这般。
江意秋一想起李晏贞,心里不禁会暗骂几声,问候他祖宗十八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