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沈川,他背着陆一禾下山的路上陆一禾便想通了,不管沈川是不是因着误认他是竹哥儿帮的他,他帮自己赶走了野狗是事实,且这回又救了自己一次,光是这些陆一禾便已是感激非常,至于其他的,他也不愿再多想了。
回到家后,原本在地里的陆老爹听着哥儿扭伤了脚也匆匆赶回来,在得知没有什么大碍之后才放下心,让他在家好好修养。
陆一禾躺在自己的房间里,他推开窗,见窗外又下起小雨,原本往常这时候他应该摘了梅子回来要开始做盐泽梅子了,如今扭伤了脚却连地都下不了。
转而想起竹篮里不剩多少的梅子又觉得可惜,摔倒时便撒了些,后来跟着沈文又吃了一小半,竹篮里的那些也就只能分给三弟妹妹他们吃了,今年可能做不了梅子酒了,陆一禾看着窗外的雨闷闷的想。
响午与晚饭都是陆母做的,想着陆一禾脚伤要忌口,便单独为他煮了清淡的。
傍晚陆一明放了鸭子回来还给陆一禾摘了一小捧野花,粉粉的一小簇,上面还带着露珠,陆一禾难得见弟弟有如此细腻的心思,多问了一句,果然是沈文叫他摘的,说是陆一禾肯定喜欢。
陆一禾找了一个小陶罐将野花插起来,心里确实因着这美丽的事物好受了几分,他有心想问问沈川,却又不知道怎么跟陆一明开口,便只问了沈文:“你在哪里遇见的小文?”
陆一明将头上打湿的斗笠摘了:“娘让我送鸡蛋糕点去感谢川子哥,自然是在他家里遇见的。”
陆一禾点点头,又不知说什么了。倒是陆一明主动提到:“川子哥让你在家好好修养。”
“他跟你说的?”陆一禾追问,握着热茶的手紧了紧:“可还说什么没有?”
陆一明记得是还有一句的,但是下了雨他急着回家便没有听清,便摇摇头,拿了块儿陆一禾盘子里的糕点出去吃梅子了。
陆一禾的心随着陆一明的话起起伏伏,最后化为一声轻轻的叹息。
站在房门口的陆母将两人的话听的清清楚楚,几日来对陆一禾的担心也松了口气,原来是看上了川小子。
陆一禾跟年轻时的陆母最像,看着对什么都不在意,实际上真遇见喜欢的心思都写在脸上,想当初陆老爹什么都没有自己也是执意要嫁,川小子虽然失了双亲,却被教的很好,有担当也能成事,瞧着也是个沉稳可靠的,若是陆一禾中意,也未尝不可。
陆老爹坐在门口喝茶,见陆母眼角带笑的从陆一禾那边过来,不知道哥儿摔了脚还有什么笑得:“禾哥儿说了什么?”
陆母懒得跟陆老爹解释,只说了一句便去灶房煮甜汤去了:“禾哥儿没说什么,只是你的小哥儿长大了。”
陆老爹摸不着头脑:“禾哥儿十七了自然长大了,又不是一天长大的。”
他从小抱在怀里长大的他能不知道吗,小时候那个软软糯糯叫阿爹的那个小团子已是比自己肩都高的小哥儿了,想着还有几分感慨,悄悄去屋里倒了一杯小酒。
农家不舍得点油灯,于是天黑之后基本都睡下了。陆一禾脚腕隐隐作痛,翻来覆去睡不着,寂静的夜里一切声音都会被放大。
他仿佛听见了自己门口有响动,又仿佛是更远处,他想仔细听,几声狗叫却又将那声音遮掩了去,慢慢的,困意袭来便睡着了。
雨过天晴,第二天是个难得的艳阳天,陆一禾还在梦乡里便被一阵谈话声吵醒,他起身穿好衣服,扶着墙慢慢挪到门口,刚打开门就见陆一明小跑过来。
“怎么了?”陆一禾看着弟弟兴奋的样子有些不解。
陆一明擦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我想起来川子哥昨天的另一句话了。”
“什么?”
“他说梅子撒了就撒了。”
陆一禾还没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问,陆一明就接着说:“今日我刚打开门,门口便放了两筐梅子。”
那一刻,陆一禾仿佛听见了心底的花绽开的声音。
今年的梅子酒依旧做了。
将果蒂摘下来之后,在清水里面放了盐,果肉紧实,酸甜适中的梅子被反复的淘洗。
陆一禾坐在院子里,他将长发挽起,受伤的脚搭在木凳上。
陆母带着陆一明跟陆小妹清洗着梅子,洗好之后将梅子铺在扁平的竹筛里,梅子上的水珠清亮,陆一禾挑着饱满多汁的塞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