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面前,在这么一个巨大的空腔里,放置着成排陈列的铁货架,而在这些铁货架的每一层、每一个格子里,数不尽的、一模一样、统一规格的九环玉匣被规整地存放在其中。
就像是流水线,这些玉匣统一敞开着,其中齐齐放置着一张葬骨遗书的描摹图和一块和我得到的完全相同的铜块,甚至有些因为存放的年代久远,已经附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土。
四哥何瑜你们为什么都要骗我
路阿爻你明明已经看出来铜块就是金库大门的钥匙,为什么还是刻意不告诉我?为什么?!
难道就是想让我自己像一个笑话一样被人耍的团团转地继续查下去吗!
原来我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未曾对我说过实话,所有人都在瞒着我,都在骗着我,连“九环计划”都是个巨大的骗局,为的就是吸引我,让我参与全局却看不清全貌,最后成为那枚真正可以反败为胜的“后手”棋子。
我深深地弯下腰,一只手捂着由于饥饿而感到疼痛的腹部,一只手捂着嘴,看着那些货架上放置的东西,忍不住地大笑起来。
我的笑声回荡在空腔之中,我笑着笑着不自觉就瘫软在了地上,泪水沾湿了我的脸,泪水和发梢上的水珠融为了一体,浸湿了一小块地面。
从那一刻起,我知道,我的人生已经毁了
第274章 大结局(下)
直到2005年年初,我的生活逐渐回到了正轨,我已经不再尝试去忘记那些人的死亡,因为他们的死会永永远远地烙印在我的心中。
值得一提的是,自打我回学校继续上学之后,不论是老师还是同学,他们以为我家里发生了巨大的变故,这才导致我休学一年,所以都尤为担心我的状态,但说句实在话,我不喜欢这种干什么被人处处关照的感觉,会让不知原因的人认为我是有点儿背景的人。
我现在的生活比以前要忙碌很多,如今甘家能够管事的人只剩下我和老钱,四哥去世后,甘家的几处盘口无一例外都受到了冲击,盘口里一个名叫徐志才的人横空出世,他从中作梗,趁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立刻自成一派,吞并了甘家的三处最大的盘口。
老钱是个能扛事儿的,他以一己之力,同西郊的三位古董行的大老板力保我成为当家人,我趁此借我外公和四哥还没消亡殆尽的余威镇住了大部分下属,但我知道,老大谁都想做,也总会有些人不安分。
所以平时老钱在颖甘堂做事,我每个月也都会回去一次,好歹也得让他们知道老子还好好活着呢,不过我也明白,这始终不是长久之计,只靠西郊的几个盘口实在势单力薄,徐志才如狼似虎,我但凡松懈半分,便会被剥皮抽筋。
快到清明时,我的几个同学拉着我去了一趟铜山,这也是我为数不多参与的一次踏青,只不过非常倒霉的是,充满欢声笑语的车还没行进泌阳,天色就开始变得不好了,雾蒙蒙的,还下小雨。
但也庆幸,雨下的不大,只是云雾峰还真就成了云雾峰,能看得见云雾,完全见不着山峰,我们下车后穿着雨衣往山上爬,听他们说上边的庙很灵,要上去拜拜,我爬了两三步,感到兴致缺缺,在距离山门处仅仅三四十米的亭子停住,不打算继续爬了。
我坚持,他们只得把我留下,几个大学生勾肩搭背打打闹闹地继续往上,亭子里的角落坐着一个人,我在他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听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声,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脉。
“我说过让你去治病,别再跟着我。”我头也没回。
陈苍海一把拉下自己的雨衣帽子,很激动地说:“你不是找不到帮手吗?没人帮你,我帮你,我可以把我掌握的所有情报网全部提供给你。”
我撑住头,仍旧盯着那片云海,淡淡地说:“为什么一定要帮我,说说理由吧。”
陈苍海说:“没有理由。”
我笑了笑:“别骗我了,这世上没人能骗到我了,你们这些人做事都有理由,没人会无缘无故去做一件事,人都是趋利避害的,你不想说,让我猜猜。”
陈苍海被我打断,皱起眉头来。
我无视他,自顾自地猜测道:“让我想想你跟踪了我两个多月,从大年初一跟到现在,这么执着,要么你是那群人中的一员,准备潜伏到我身边看我接下来的动向,要么就是我以前做过什么让你耿耿于怀的事,所以你要来到我身边,不过这个是真情还是假意不好说,再要么”
我摸了摸下巴,思考道:“这个可有点棘手了,我记得你在国外呆过一阵子吧,国外人都挺开放的,你性取向没问题吧?”
陈苍海被我搞得焦虑不安,他长舒了一口气,强调道:“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我是单纯地想要帮你,你要是实在不相信我,那你就不要把计划告诉我,到时候你只需要告诉我,我需要做些什么就行。”
我听到了比较敏感的东西,于是眯起眼睛来:“什么计划?”
陈苍海放低了声音,四周看了一圈才说:“我知道,你在搜集当年参与过九环工程的人员名单。”
听完他说的话,我立刻从长椅上站了起来,一把揪住陈苍海的衣领,将他从长椅上拽起来,笑道:“别以为自己有点情报渠道就什么都查,如果这件事透出去,我会有一万种方式找到你。”
说完,我的手一松,他踉跄了一下,跌坐回长椅上,我收起脸上的笑容转过身去,重新带上雨衣帽子就要离开,陈苍海突然在我身后说: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想干的事情但凭你自己是干不成的,你需要我,你需要一个帮手,帮你去做这些事,我可以帮你,帮你不留任何痕迹地去做这些事,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不会让任何人抓到你的把柄。”
我心念一动,偏了偏头:“说得比唱的都好听,你该怎么向我证明你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