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听上去有些腼腆又脆脆的少年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
“金麦,你什么时候回巴黎呀?”
呀,这可真是个问题。
你避重就轻地回答:“我什么时候回去不重要,你自己好好跟着野格学,没事做了就去骚扰贝尔摩德,要练手了就找龙舌兰或者他屁股后的小跟班,孩子大了要学会独立,prendre (懂了吗)?”
“好吧……”少年对你的回答表示出失落,却也适可而止的没再多问,呐呐地跟你道别,“拜拜金麦,祝你一天愉快。”
“早点睡。”
你呼了口气,终于能挂掉电话。
真是,青春期的孩子都这么多话吗?
你回忆起十几年前碰到的两个正儿八经的青春期少年,想到了他们当年对你契而不舍又不厌其烦的追问和关心——
嘛,好吧,好像是都有点?
你忍不住笑了笑,透过车窗望着今天明媚的天空,心情愉快地发动车出发。
在一座大厦底下,你被身穿制服的保安拦下了。
保安挡在你之前,十分严肃地对你说:“先生,这里不能进去。”
“我有预约。”
你不慌不忙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不动声色地扫了眼一旁摊开在咨询台上的登记册,然后从容地接着说道,
“高木先生帮我约了今天上午的会场参观,我过来看看。”
保安听后便翻开了咨询台上的那本登记册。
他没一会儿就找到了你说的那个名字。
“请问是……高木三村先生?”
鬼知道。字写太潦草,你瞎蒙的。
你点头。
“对,没错,我想他应该是昨天打来的预约电话。”
保安合上了登记册,说:“麻烦请出示一下证件。”
你配合地从手中的公文包里摸出张卡片。
对方接过证件,又对着上面的照片反复看了你两眼后,才将其重新归还给你,然后毫不怀疑地侧身半步,让出了刚刚阻拦你过去的通道。
“高木先生约的会场在七楼,0703,左边电梯可以上去。”
“多谢。”
顺利进入大厦,你微笑地向对方礼貌道谢,收好证件,再次推了推眼镜,才在保安的目送下走进已经停在一楼的电梯,进电梯后按下七楼按键。在电梯门关上之时,又按亮了二十六楼层。
电梯缓缓上行,你抬头望了眼头顶的摄像头,收回视线。电梯一起在经过七楼时停顿二十秒,接着便载着唯一的乘客继续向更高的楼层攀登。直到电梯门的再次打开,你就这样堂而皇之又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了三天后即将举办重大政治宴会的现场。
空旷而敞亮的会场内四下无人,里面的布置已经基本完毕,桌子和休息椅已经被摆好位置,地上铺好了红地毯,就连那硕大的横幅也已经挂在了演讲台正上方。
……都挺好的,就是为什么要往那搁个那玩意?
这是什么诡异的审美。
你不忍直视地将目光从那朵粘在横幅中央、俗不堪言的大红花上挪开,才放下作为道具没有实质用途的公文包,走到会场的落地窗前。
你背手站在玻璃窗前,朝外望去,先欣赏了会儿城市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