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看着,一串钥匙映入眼帘,清许顿了下,伸手拿过来。这是他从幼儿园到高中之前居住的那处房子,里面锁着夏姚和清棵的遗物 。但自从搬到花城来读书,他就没再去过那边,只是每年定期给房东交房租。
小县城的自建楼,房租很便宜。
清许眨了眨眼睛,咽下嘴里的面条,脑海里忽地浮现出岑不遇的另一句话。
€€€€€€“清许,人要往前看。”
几秒后,钥匙被放在书桌上。男生迅速把午饭解决掉,起身洗碗,换衣服,随后拿上书包和那串钥匙,轻轻关上了房门。
花城到凤城只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清许买了张大巴票。
其实,他一直没回去那里,还有一个原因是不想遇到熟人。不想被邻居、老师、同学,问问题,不想看到他们表面假意关心,背地里却一直在传他是杀人犯。
那一张张伪善的脸,看得他想吐。
但让清许没想到的是,才刚坐上车,里座的一个男生就喊出了他的名字。
“清许?”
“诶,你是清许吧?”一个白白胖胖的男生瞪大了眼睛,凑近看着他,“就是你!你的瞳色跟别人不一样!”
清许对上对方的目光,眉心微微蹙起。他确实觉得这人有一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是我呀!”男生指着自己,“我是陈东东,咱两小学一个班的。诶,还有桑琦,她跟我是同桌,以前我们三个中午经常一起吃饭呀。”
闻言,清许顿时想起来。那时候他刚上一年级,每天没有时间做饭,还是前桌的两个同学经常分菜给他吃。
陈东东也没想到这么巧。他五一假期在花城玩了几天,今天正好回去。见清许不说话,以为对方还没想起来,便说:“孙赫那个臭小子你记得吧,当时因为乱说话,你还敲掉了他一颗牙。”
清许眼皮一跳:“都记得。”
陈东东顿时笑起来:“我就知道你不能忘了我啊,咱们可是有六年的同学友谊。只可惜初中的时候你父母给你报了另一所学校,不然你、我、还有桑琦,我们三个绝对能成为最好的朋友。”
“是我自己报的。”清许纠正。
“啊?”陈东东顿了下,“为什么?”
清许垂眸。那时候夏姚跟清棵再次打架进医院,夏姚在他面前哭,说不要变成青棵那样的人。他当时不明白自己哪里不一样,为了证明自己无论去哪里都能好好活着,于是就换了一所学校读书。
陈东东见他不回答,瞬间想起来他家里的情况,猛一下闭上了嘴。
其实无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清许的性格变化并不大。不爱主动,也不爱笑,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就选择沉默。
陈东东咬着下唇,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下。这么多年过去,清许已经蹿得比他还高了,但还是一样的瘦。男生独特的红瞳,灿若繁星,五官像是造物者的偏爱,每一处都被精心捏造,精致得无可挑剔。皮肤白皙如羊脂玉,跟身上的穿着一样,又干净又透亮。
然而这样的一个存在,却坐在这样充满皮革和汽油、灰尘以及各种食物气味混为一体的大巴车上。
周围的乘客或昏昏欲睡,或大声谈笑,嘈杂又粗俗。而他却只是安静、端正地坐着,举手投足间皆是与生俱来的从容与矜傲,浑身散发的清冷气息宛如一道无形的屏障,与这一切格格不入。
这强烈的反差,让陈东东满心震撼,心底的感叹脱口而出。
“清许,你好帅啊。”
好生硬的转场……清许抬眸看过去,上下扫了下,随后礼尚往来那般,淡声回应:“你也帅。”
陈东东眉眼清明,头发理得短,是标准的阳光大男孩类型。同学们都说他是可爱暖男那一挂。他害羞地抓了抓脑袋,笑着说:“晚上咱们叫上桑琦一起聚聚吧,这么久没见了,大家说会儿话。”
清许想了想,点头说好。
他退租后东西也不多,就是清棵的吉他占地方,夏姚有一些小东西,简单收拾收拾,一个行李箱就能解决。
两个人到了地方,桑琦已经在路口等了。小姑娘长得落落大方,性格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活泼。
三个人在一家热炒店坐下,说说笑笑,聊聊以前清许走了之后发生的事,谈谈未来有什么规划。简简单单,温馨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