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外殿取了茶水的宫中内侍总管，小心的捧着托盘跪在老皇帝不远处的台阶下，也不敢说话就这么？不动了。

过了好半天，老皇帝才像是从小憩中醒来一般，招手让他将？茶水递过来。

“咔嚓。”

金瓷茶杯器具碰撞，清脆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尤为清晰，老皇帝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茶。

内侍总管借着捧起？托盘的功夫不小心瞥见老皇帝拿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心下慌乱赶紧低头大气都不敢喘。

“德顺，你陪朕有多少年了？”

喝完茶的老皇帝半垂着眼眸，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除了略微有些发白的嘴唇，看起？来丝毫没有被大军攻破京城的慌乱。

被问到的内侍总管心中一寒，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回陛下，已？有三十？八余载。”

“竟是已？有这么？久了。”

老皇帝叹息，内侍总管的冷汗却沿着鬓角一路滑到了下巴，滴落在了衣袍之上。

前几？日皇帝遇刺，万分凶险伤及肺腑，太医们即便瞒着不说，见多识广的内侍总管也能从对方的表情判断老皇帝恐怕没有多少时日好活。

而老皇帝自？己？……

恐怕也是知道的，毕竟这是他的身体，即便当时没什么？感？觉，几？日的汤药下来，老皇帝的脸色也是一日比一日白。

如今瞧着，即便是坐在金碧辉煌的龙椅之上，映照着那样的光亮都掩盖不住老皇帝脸上的灰败之色。

内侍总管趴在地上忍不住心想。

或许当真是应了早期坊间？传闻，如若不是秦王心系边疆尚未稳定腾不出？心思和？手来，就皇帝和？朝臣们这几？瓣蒜，压根就不是秦王的对手。

如今想来这或许并非是传言，看看不过几？日就被攻下的京城，再看看二十？万溃败的藩王援军。

还有多疑昏庸的皇帝，还不是被轻而易举在自？己？的皇宫之中被刺杀落得如此？下场。

天命不在此？啊！

内侍总管忍不住在心中发出？感？慨。

他心中所想皇帝并不知道，大殿内令人？窒息的气氛没过多久，老皇帝像是想起？来什么？一，从龙椅上站起？来伸手把内侍总管扶了起？来，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头。

“你跟着朕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岁数也不小了，今日便领些赏赐，衣锦还乡去吧。”

老皇帝垂眸缓缓的说道。

听到他这话的内侍总管狠狠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跪地磕头，心中感？恩不断，不经悄悄唾弃方才悱愎老皇帝的自？己？。

昏君虽然是昏君，但到底还念着旧情？啊！

“陛下！老臣舍不得您啊！老臣……啊！”

内饰侍总管还没来得及打官腔拍马屁，就霎时间？只觉得胸口一痛，冰凉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

他僵硬的低头一看，只见老皇帝手中握着碎裂的茶杯一角，狠狠的捅入了他的胸口之中。

许是嫌弃这茶杯碎片太短，老皇帝恍然大悟闷笑了一声，手腕一甩的功夫，另一只手已？经拔出？腰间？的匕首接连捅了几？刀。

“咚！”

睁大着眼睛不可置信的内侍总管就这样化为一具尸体倒下，一句遗言都尚未来得及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