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衍双眼依然紧闭,晃了两下,半死不活地滑进解昭怀里。
…
他们合力把半死不活的迟衍抬上床,检查了几遍确认还有呼吸和脉搏之后,留解昭守在床边,沈英岚出去给蒋霆等人报信,顺便把村民们全喊起来。
作为唯一在死神绞绳下幸存的人,迟衍的证词将有举足轻重的作用,有必要让活在恐惧中的村民们了解一下。
就等他醒过来了。
门半开着,有微弱的风渗进来,煤油灯的焰头摇摇晃晃,将床上床下两人的影子拉长又重叠,像两道扭曲缠绕的烟雾,至死方休。
解昭盯着迟衍手腕上的两道血咬痕发了会儿呆,思索这货醒来的时候,会说点什么,也不知道他对这场兵荒马乱的生命保卫战有没有记忆。
而那些之前没时间细想就下意识完成的动作,和那些近乎疯狂却未来得及宣之于口的念头,当情绪恢复稳定后回想起来,就会显得突兀,且令人心跳。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迟衍的态度从最初觉得此人有病,到现在愿意为这个人做任何事。
为他死,当然可以。
……为他活着,也可以。
已经很难说清了。提出这个问题的同时,解昭脑海里走马灯似的出现了好几个不同的场景:
白色灯塔,细沙,药瓶。
宫廷戏台,农夫,鲜血。
地下营地,午夜,烛火。
二楼窗边,镜子,“我在”。
我在。
我在。
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碎掉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随后是铺天盖地的海啸。
但他抬起头却发现,一切太平,长夜无声,床上的人依然昏睡不醒。
解昭莫名其妙地发出了一声低低的笑,抬手在前额敲了两下,按照他自己的话来说,像个二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