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爱她纯正高贵的血统,爱她对自己无休无止的宠溺和包容。

金丝雀会聒噪吵闹,小狗会调皮捣蛋,就连腿脚残疾的妹妹都将负隅顽抗视作她那卑微又惨淡的人生里的头等大事。

唯独她不会。

伊俄卡斯忒,他的母亲,同时也是他的妻子,温柔懦弱,唯唯诺诺,将服从君权与遵守家族誓言看得比命还重,父亲那老东西在位时她就是这副德性,轮到他的时候她依然是这样。

她就像是放弃了自我情感、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两根钢丝悬在头顶,钳制她的一举一动。

一根是血统,另一根是血缘。

忽然,国王的笑容凝固了。

他低下头,盯着插进胸口的匕首。

贵族们开始尖叫。

王后扯掉了黑纱,站起身来,她苍老的脸上面无表情,双眼却止不住地流泪。

她右手用力握着那柄匕首,又往里按进去三分。

第51章 一千零一夜(26)

子夜时分的城堡。

贵族们僵坐在各自的席位上,呆滞地看着王后机械般一下下手起刀落,将她的儿子兼丈夫戳成了马蜂窝。

鲜血溅满了长袍,却因为从头到脚都是黑色的缘故,一点儿也瞧不出来。

本该负责维护秩序的骑士们则陷入前所未有的茫然:尊贵的国王死了,凶手是同样尊贵的王后陛下。

又或者,是明明早就葬身于五年前主塔楼火灾中的老王后。

谁能告诉他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国王瘦高的身形摇晃着跌下来,如同一张单薄的、千疮百孔的白纸,贪婪的笑意凝固在唇边,两只乌洞洞的眼睛毫无生机地暴突着,光芒却早已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