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行的要事办完,红冲毫不拖泥带水,果断道:“走吧。”他回首一道真气合上茅屋的门扉,忆起那封曾引得两人不尴不尬对坐良久的信笺,问道:“险些忘了,露州城在何方?”
乘岚颔首片刻,估算着方位,“此地与霜心派距离不远,露州城正在霜心派的地界内。”
“那我们还乘仙舟么?”红冲跃跃欲试。
“我正要与你说此事。”乘岚道:“这片槐树林不算任何一派界内,仙舟自然可以随意停驻,可露州城在霜心派地界,若不想引起关注,我们恐怕要在进入霜心派地界之前下船。”
“那自然。”红冲从善如流。
乘岚叹了口气:“可此林向北不出百里,就已经算是进了霜心派地界。”
这百里的距离,若还派出仙舟,恐怕刚上船还未坐下就得下船。
可此林去露州城的距离,若全凭二人步行,恐怕还得花费一二个时辰功夫。
红冲明白他的意思,两人俱是沉吟片刻,异口同声:
“你会御剑么?”
“你可带剑了?”
二人一愣,又同时回答对方:
“不曾。”
“会。”
会御剑的人只有乘岚一个,以他的功力,多带个人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两人身上竟凑不出一把剑来。
红冲嘀咕一声:“我还以为你是剑修。”
乘岚哭笑不得:“我确实是。”
“哪有剑修出门不带本命剑?”
乘岚叹了口气:“我暂时没有本命剑……本来是有的,昨日刚刚抹除了印记,便将其放在寝庐了。”
本命剑事关长远,除非损毁,甚少得见有剑修肯放弃自己的本名剑,多得是宁可遭反噬也要保住本命剑的痴人,更别说随意更换了€€€€对于剑修来说,这与动辄接条新胳膊有什么差别?
红冲好奇问他:“为什么要抹除?”
乘岚对他道:“你还记得,我与你提过,侍剑山庄七日后摆擂的彩头?”见红冲点头,继续道:“不瞒你说,那是一对刀剑,我与它十分有缘。”
红冲只好说:“那好吧。”
只凭“有缘”,便值得为一把尚且不知能否得到、是否趁手的剑,放弃原本的剑么?
缘法既是天定,也是人心。
没人问,也没人解释,显然二人心里都早有回答。
红冲眼珠一转,又拎起那把柴刀递上来:“这把柴刀能不能勉强一用?”
乘岚接过,试探着将真气灌入柴刀,然而只不过是极细微的一缕,便令得那把原本威风凛然的大柴刀寸寸俱断。
“……抱歉。”思及红冲的茅屋如此家徒四壁,乘岚又道:“我再赔你一把。”
刚还上了木簪,如今又欠下一把柴刀,乘岚只觉自己当真债务缠身。
“这都不行?”幸而红冲并不在意,只是看着地上的柴刀碎片皱起眉头。少顷,他咬咬牙,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根竹杖,正是他从前用于伪装“探路”的那一根。
他把竹杖递给乘岚:“这个总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