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星洛没?有进病房,也没?再听下去,甚至没?有什么心情去反驳什么。
他只问:“缴费直接去柜台就可以了吗?”
医生盯着自己的鞋尖看了好一会,这时才?抬头,结结巴巴地说:“哦,是是!”
何星洛跟医生道谢,然后去柜台一次性缴费五万,应该够叶满用?好一阵子。他交完钱就出门,没?有再回病房。
可当天叶满似乎还是知道他来过。
从晚上开始,叶满就给他发了很多条消息。他语无伦次地恳求、谩骂,说到最后永远都?只有一个主题。
叶满是全世界最可怜的人。
何星洛永远欠叶满。
何星洛在福利院的那些年,见?过很多比叶满更可怜的孩子,但也因?为福利院的经历,让他始终对叶满有最基本的耐心。
这种耐心甚至抛开了所谓的血缘和亲情,只是对一个病人的宽容。
并?且何星洛从没?想过要逃避责任,不管魏全珍是出于?什么目的把他带回家,可也确确实实抚养了他很多年。
那个家庭的状况,至少在头几年确实因?为要多养一个孩子而雪上加霜。他上学和吃穿都?需要花钱,每一分?钱都?是从叶满的医疗费里硬挤出来的。
君子论迹不论心,养育之恩是他应该要认的。
可是何星洛也并?不打算一直被困住,他也有自己的生活,不能一直被绑住手?脚。更何况,他现在还有周厉屿。
何星洛半夜被叶满的消息震醒之后,就悄悄从床上爬起来,去工作室的一个旧书桌里找到了一个笔记本。
他也曾经中二过,当时他在笔记本记下了所有在继父家里的花费。那时候他想着,这笔钱一定要还,无论如?何都?要还。
背景音是魏全珍的唠叨声?。或许还有别的,但是何星洛记不清了。
因?为年代久远,甚至能追溯到十多年以前,所以何星洛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算清最后的数字。不出所料,这个数字并?不十分?巨大,甚至可以说非常少。
两万一千元。
这是从他十三岁被魏全珍领回家开始,直至抚养他成年的所有花费。
算清这个数字以后,何星洛甚至觉得?有些荒诞。单是他大学第一年拿给家里的钱,就远远不止这些了。
何星洛打开各个银行?卡里的钱,拼拼凑凑地在这个数字后面加了一个零,凑齐了二十一万。这是他给家里最后的一笔钱。
做完这一件事,工作室的台灯已经亮了很久。何星洛长叹一口气,然后蹑手?蹑脚地回房间,还要担心吵醒人。
他才?拎起被子,就被人拦腰抱住按到床上。
周厉屿半梦半醒地,给他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何星洛还以为被发现了,哭笑不得?地喝了水,又被揉到被子里去,紧紧裹住。
“别乱动,会着凉。”
“哦。”何星洛带着笑意说。
何星洛是真的觉得?好笑,大少爷的房间有恒温系统,他这里没?有。周厉屿对此很有意见?,始终固执地认定不盖好被子会着凉,每天睡前都?要检查他是不是盖好被子。
半夜他动一下,随时都?会被按回去。
床边的感应灯亮了又灭,何星洛的心情也很快平静下来,在另一个人的心跳声?中慢慢睡去,然后他在明媚的阳光中得?到了一个早安吻。
阴霾盖不住他的未来。
往后余生,都?会圆满、且幸福。
第5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