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他还是罗锦玉, 都该学会一个人生活。
“小闵……”
罗锦玉仍在唤他。
罗闵深呼吸, 打开房门, 径直到玄关穿鞋,全程没看罗锦玉一眼。
滴答滴答, 是水珠滴落在地板的声音,还伴有一股特殊的水腥气。
“小闵……”
声音虚弱乏力,是她最常用的博取罗闵关注的手段。
“我要出去一趟。”
罗闵不想与罗锦玉有太多接触, 一只脚已迈出门槛。
“罗闵!”罗锦玉的声音骤然放大。
空气中传来令人窒息的“噗呲”声,声音短促沉闷,水滴声连成一串。
“你看看我。”
声音空洞似山风刮过峡谷,激起一阵一阵的寒意。
周围的一切被凝固,只剩下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水声,回荡在耳边。
罗闵的动作止住了,他的脑袋像是被上千根细针刺穿神经,血液的流动速率减缓,疼痛集中在太阳穴,令他无法集中注意力。
那究竟是什么声音?
亿万个神经细胞在大脑中尖叫,无法言喻的窒息感攥紧了罗闵的心脏。
他顺从罗锦玉的呼唤转身。
看到一片流动的鲜红。
他意识不到自己是如何迈动步子,冲至罗锦玉身边,徒劳无力地堵住那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
数个狰狞的血洞源源不断地流出鲜血,温热的血液穿过罗闵的指缝,冷却、滴落,在脚下汇聚成滩。
整洁立挺的袖口被血液洇湿,湿黏地贴在手腕,濡湿的冰冷如同血液从他体内涌出,那么真实。
“你这个疯子……把刀给我!”罗闵的脑袋像蒙在一层塑料袋中,听力消退,只有他的声音回响扩大,世界在他耳畔归于一片沉寂。
他看见罗锦玉空洞的眼睛里自己苍白无助的脸,刀尖擦着他的手指,再度扎进她的身体。
“不要……不要!!”
罗闵声嘶力竭,在突然响起的尖锐的耳鸣中捕捉到金属刺破布料,插入柔软的腹部,挤出空气“噗”的一声。
罗锦玉如梦呓般说:“妈妈重新养你一次好不好?当初…当初妈妈生你的时候就流了很多血,云乐也是,你们都让妈妈留了好多血……”
“别说话了,你把刀给我,给我啊……”血液粘稠湿滑,罗闵几次从罗锦玉手中握住刀柄又滑开,罗锦玉的手比他更稳。
滴答滴答,每一声都滴在罗闵敏感的神经。
罗锦玉依旧紧紧地握着那把边缘沾锈的刀,偏执而残忍地仰起脸,“妈妈说过啦……你离开我,我就会死的。”
失去大量血液似乎并未对她产生什么影响,她尚有余力抵住刀柄,刀刃深入,或许刺中了肋骨,金属与骨骼发出咯吱的摩擦声,罗锦玉却全然感受不到疼痛:“妈妈做错了,原谅我吧,我会改的……原谅妈妈……”
“别这样对我,”罗闵的声音颤抖,“你不能这么对我……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他挺直的脊背弯下,双手紧紧按压着罗锦玉腹部的刀口,血流的速度太快了,她根本不可能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