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的。
他却恍惚看见了蜷缩在毛毯中湿淋淋的黑猫, 毛发可怜地贴着皮肤,那么瘦弱, 腹部上下起伏都明显极了。
裴景声当初在想什么?想他好端端的黑猫怎么就成了个人, 想罗闵为什么对他这么抗拒。
那些充当谈资的他人之事,用轻飘飘的语气带过, 却回旋着落在胸口。
那么尖锐, 扎得人鲜血淋漓,刺穿坚硬的骨骼。皮肉向外大敞着,冷气丝丝缕缕地透进身体。
他在乎, 就不能事不关己。
因为在乎,而为错过与忽略而羞愧。
兴许是被裴景声沉积的低气压所感染,一只耳上车后倒乖巧许多,一声不吭地支起上身将脑袋搭在后座。
嘴角向下耷拉,不见面对罗闵时的欢喜, 那会儿别说嘴角, 连残缺的耳朵都会努力支起, 嘴筒子更是要塞到罗闵怀里。
它很喜欢罗闵, 无论是黑猫还是人,始终如一。
裴景声横生几分包容之心, 压过隐秘不易察觉的嫉妒,温声说道:“坐好,我开车了。”
黑犬不动如山, 贯彻自我的态度,丝毫不将裴景声看在眼里,依旧凝重地守望着。
尽管从它的视角来看,只能瞥见一成不变的天空,连片云彩都少见。
裴景声收回视线,又止不住地想念罗闵。
这次却又无法那么坦然地说出思念的话来。
……
“据中央气象台报道,一股强冷空气迅速东移南下。预计今天夜间到明日日间,我国中东部部分地区将引来中到大雪,嘉江以北地区或迎大到暴雪,阵风7-8级……此次暴雪天气将对交通出行造成较大影响,请以上地区居民做好防范措施……”
广播声渐弱,裴景声熄了火却没急着下车,手指轻敲方向盘。
他此时正是对消息高度敏感的时期。
嘉江以北,正是首都所在方位。
他有心想向罗闵问几声情况,几行字打打删删,屏幕明明灭灭,耗了大半小时都没发出一条。
不由得庆幸起“对方输入中”的提示仅展示十秒。
一只耳打了个盹,入睡前裴景声是什么姿势,醒来后裴景声就是什么姿势。
它还记着要和罗闵视频的事儿,见裴景声握着手机,聪明而有所偏见地认定他背着自己与罗闵交流。
在狗的理解中就是暗中圈地盘,简单来说则是被偷家了。
黑犬忍住性子从脚踏上撑起上身,气沉丹田地警告道:“汪!”
突如其来响亮的狗叫将车内的灯光唤醒,也把毫无准备心烦意乱的男人拉回现实。
“……”裴景声忍耐着将训斥的话语吞回肚子,“下车。”
一只耳不情不愿地落在裴景声身后,拽两下牵绳才不紧不慢地跟上,仿佛要去的不是千金难求的豪华平层,而是什么虎穴熊窟。
好不容易到了电梯,一人一狗分站两端,互不干扰。
电梯在寂静中上行。
消息的特别提示音格外明显。
裴景声绷着脸抬起手机,手指竟有些僵硬地划不开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