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延点头道:"伯母好,我确实只是来住一晚上。"他话音刚落,就见眼前女人眼神冷了下来,仔细一看还能依稀分辨出一些厌恶惊怒。这明显不是对自己儿子的朋友的态度,更像是知道了什么。
相必宴禹的母亲并不像宴禹所说的一无所知,但这是别人的家务事,他处于一个尴尬位置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随机应变道:"我突然想起我约了人,先走了。"
闻延刚想走,宴禹就在身后喊了声:"等等。"
闻延回头,宴禹就将闻延落下的手机丢了过去:"记得还我衣服。"
送走了闻延,宴禹回头看着依旧坐在沙发上面色极差的女人,叹了口气。他将那食盒放在茶几上展开,到底没再说赶人的话。色泽漂亮的排骨,喷香蔬菜米饭,还有切成片的水果,最底下一层摆着香甜的桂花糕,晶莹剔透的糕身裹着桂花花瓣,最是难做。以前他小时候馋这个,因为工序过于麻烦,陈蓉几乎很少给他做。
如今再吃到,却很难有幼时感受过的美味,过于甜腻的味道齁得嗓子眼发苦,他几乎是红着眼将嘴里的桂花糕咽下。
将筷子搁下,清脆的碰撞声响在寂静的两人间,相顾无言将空气都搅和的近乎凝滞。宴禹盯着盘里的食物,低声道:"我不过生日,你不是知道的吗。"
陈蓉双手颤抖地抓着裙摆,神经质地撕扯着上面的蕾丝镶边:"你??就不能,就不能原谅妈妈吗?"
宴禹深深地吸了口气,忍耐道:"回去吧。"
陈蓉一下就失控了,她双手扶住茶几上,尖锐又高声地嘶喊:"你是为了报复我吗,难道我活的容易!这十来年,我就没有一天安稳过,我??"她声音急促地收了尾,面色涨得通红,双眼鼓鼓,近乎癫狂一般,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却没敢再言。
因为她看见宴禹看过来的眼神,那么黑,空洞安静的,正如那个雨天,在惊雷劈下,照亮少年的眼,如此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