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愿相信周馥雅的话,却无法反驳——杜淮霖没有给他足够的底气。在他们这段不清不楚的关系中,好像谁都可以来指手画脚,他却毫无招架之力。
周馥雅一走,奚微绷紧的那根弦一下子松了。他茫然四顾,头一次觉得这个住了一个多月的家这么空旷陌生。
他默默把周馥雅一口未动的水杯拿到厨房涮了,回到书桌前,想继续刚才未完的课业。明天就要开始期末考试,不管今后怎么安排,永远得先把眼前的事做好。他在桌前坐了半天才发现,他的手指已经抖得拿不稳笔了。
他很想杜淮霖。
拿起电话又放下,反复好几回,奚微终于忍不住按下杜淮霖的号码。
“喂?”他的声音在这样一个孤立无援的冬夜里,温暖又温柔。
“杜叔……”奚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要一个星期吧。怎么了?”
奚微怕一开口就露了馅儿,忍了一会儿,才尽量平静地说:“没什么。这几天这边儿可冷了,你回来的时候要注意多穿衣服,别感冒了啊。”
“嗯。”杜淮霖也沉默了一会儿,“喝牛奶了吗?”
“喝了。”
“今晚吃的什么?”
“牛肉面。”奚微说,“加了肉的,两碗。”
低低的笑声传来,隔着电话也能撞进奚微心里:“比没熟的牛排好吃吧?”
“当然。但是牛排……”奚微停顿了一下,盯着桌子上的出国留学资料。
“我再看会儿书就睡,晚安。”奚微轻声说,挂断了电话。
但是牛排是你带我去吃的,就算不好吃,我也会笑着吃完,他摸摸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