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如堕深渊 桃山皮 1753 字 2025-03-12

奚微一脸要哭不哭的表情:“……别再做对不起他们的事。”

杜淮霖恍然。他只顾着把奚微接过来,安排各种杂事,却始终没找到机会和奚微讲明自己的情况。

没人需要接受奚微的歉意。要说对不起,那也是他对不起奚微。

奚微死死咬着嘴唇,眼睛通红,像在等待一个裁决。

他并非舍不下这些优渥的生活,他只是不舍得离开杜淮霖。

可如果杜淮霖说确实,我有妻有子,那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这个错误继续下去。

杜淮霖看着他的眼睛,也没心思再逗他了。他从遇见奚微那一刻就发现,自己难以抵抗的并非他的坚强,而是他装成满不在乎,故作坚强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揉着他的头发说:“你这小脑袋瓜都在想些什么呀?庸人自扰。我和他妈妈老早就离了婚,我单身很多年了。”

奚微一怔,强忍了半天的泪水反而落下来。他哽咽着委屈道:“那你,你也没告诉过我……”

“对不起,我的错,是我疏忽了。”说到底他还不是那么了解奚微的脾性,虽然不常表露,可奚微的心思比他想象的还要细腻敏感。他大概一直承受着道德上的压力,却不敢问。

他替奚微抹掉眼泪,奚微猛地站起来紧紧抱住他,椅子在力的反作用下哗啦一下滑远了。

杜淮霖身形一僵,却没推开他。对奚微而言此时最好的安慰,可能就是他的一个拥抱,抵过千言万语。

他缓缓把手放到奚微的后背,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慰。

“您儿子……他叫什么名字?”奚微靠着他的胸口,低声问:“他多大了?”

“……杜骁,骁勇的骁,今年十三,念初二。”杜淮霖想,骁骁的爷爷当初给孙子起这个名字,一定没想到他并没有如他所愿,长成个骁勇善战的性子。

说起名字,杜淮霖问:“你呢?你妈妈为什么给你起这个名字,有什么典故吗?”

他后来仔细想过奚微的名字,仿佛宿命般的豁然开朗。问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注1)冥冥之中,早给他俩的关系下了一道谶语。

可他不觉得奚微的妈妈会有如此诗情画意,以辞喻名。她可能根本连陶渊明是谁都没听说过。

奚微神色黯淡:“我也不知道。不过大概是她觉得我太微不足道吧。”

杜淮霖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头发,半晌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