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如堕深渊 桃山皮 1662 字 2025-03-12

奚莉莉不会在乎他做什么,他也顾不了奚莉莉怎么想。

这些年的生养之恩,他已经用他的尊严,身体,甚至差点儿用命,给还清了。

杜淮霖说,待会儿把你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明天该上学上学,什么都不用你管。放学了我去接你。

其实他今晚就想把奚微接走,可毕竟还有很多事得安排,奚微也需要点儿准备时间。

奚微答应了。他送走杜淮霖,临走时杜淮霖看着他的眼睛,又给了他一个拥抱。

这个拥抱却不似方才那个令奚微沉迷,而是有如当头棒喝,瞬间警醒。

他靠在门上,情绪低落。

你在想什么呢奚微?因为他帮过你救过你,你就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了吗?到头来还不是交易,杜淮霖说的“喜欢”,和喜欢个小猫小狗也没什么区别吧。

那些自不量力的痴心妄想,只剩下痴;那些不切实际的蠢蠢欲动,只剩下蠢。

他回到卧室,从书桌的抽屉里翻出张硬塑封的纸,写的是李白的《行路难》,他最喜欢的一首诗。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这句话一直是他的座右铭,他坚持前行的动力。

他没什么才艺,唯独这笔字写得还不错。高二那年有次在老师鼓励下,给一个杂志社投稿还被刊登了,拿到二百块钱稿费。

他身无长物,杜淮霖什么都不缺,他只能用心意来表达诚意。

本打算送给杜淮霖的谢礼,如今一盆冷水泼下来,把他烧到失去理智的热情,兜头浇了个透心儿凉。他突然意识到这礼物和他自己一样,有多么难堪和寒酸。还好刚才他没拿出来,这要看在杜淮霖眼里,这就是个笑话吧。

奚微拿出剪子,比量半天,还是没能下去手。他打开笔记本,里面夹着上次杜淮霖写给他的便笺纸。他拿出来,仔细看了一遍,把自己写的诗一并夹进去。

他会答应杜淮霖,贪恋的不是那些诱人的条件,仅仅是能接近依靠这男人的那一点儿温暖。这对他来说,已经是与他之间最合适的距离,他不该再有什么得寸进尺的奢望。

晚上奚莉莉回来了。奚微正在做饭,奚莉莉蹬掉鞋,呲牙咧嘴地揉了下脖子。昨夜宿醉未消,又打了一天麻将,头晕肩乏。奚微把番茄炒蛋端上桌,开了一包榨菜倒在小碟子里,盛了两碗米饭。

奚莉莉挑了几口菜就不吃了,翘着二郎腿吞云吐雾。奚微默默吃过饭,收拾碗筷。奚莉莉盯紧他,夹着细细的女士香烟重重吸了一口。

下午被人从麻将社客客气气请出来,她一点儿都没感到意外。这几个月,还赌债,受伤,住院,手术,雇护工……奚微一个十八九岁的高中生,哪儿能短时间弄来的这么些钱?更别说奚微出了意外过后没几天,警察就上门让她去认嫌犯。这么快逮着人,肯定有人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