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住的地方在山脚下,竹林后面,离着不远。

老屋已经多年没人居住,这时候有人上这边来,时远归潜意识以为是小偷,知他不在,想行窃。

于是他站在半山腰没动,想等贼人进屋,趁其不备,将其抓获。

他在心中思索将人抓获后的种种安排,就见那人站在坡上不动了。

贼人不动,时远归也不动。

莫约过了一刻钟,贼人动了,只见他一会儿扯两把杂草,一会儿低头沉思,一会儿抬头望天;最后两手向上伸开,仰头吐息。

然后,贼人下坡走了。

时远归:……

他想,这人可能脑子不大正常。

等时远归从山里出来,正要往家走去,就看先前那人倚在桥头,注视着河面。

昨日刚下过暴雨,河面高涨。

时远归怕那人脑子不清楚跳河自尽,家也没回就往河边走。他常年行走山林,视力优于常人,待走近了些,便看清楚了桥上之人。

桥上那人看着不过十三四岁,身形矮小,弱不禁风;脸色苍白,双颊微陷,只一双眼睛大的惊人。

太瘦了。

时远归常年独居,很少与村人打交道,不知桥上少年姓甚名谁,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又怕人在桥上出事,不敢走远。

为难之际,桥上之人猛然看了过来。

时远归被那视线扫的一惊,人却冷静了。

于是他将猎物放下,随手抓了一只山鸡处理,想着等田间有了人,就不再管那人。

谁知他刚处理完山鸡,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人就不见了。

时远归眼皮一跳,没来得及思考就往桥头走。

他怕那人落水。

山涧溪流湍急,掩盖了人声。

原来,是家人来找了。

第4章 盘算

林家众人昨夜都睡的不甚安稳。

林家二老上了年纪,睡眠少,睡前对江盼三兄妹自是有一番谈论。

“老头子,老大家带过来的哪个,你打算怎么安排?”林老太对江盼的称呼一直是老大家带过来的那个,生疏中透露着一股子嫌弃。

“我能安排什么?这家里这些年都是老二家的操持,也没出过什么乱子,这次也让她继续操心就行了,你管那么多?”

林老太推了林老头一把,语气有些急,压着嗓子叫道:“我不管?我不管这么多人吃什么喝什么?要是自家的也就罢了,偏偏还是不知哪里来的野种。当时我就不同意她嫁过来,老大铁了心就要她,你也不知道劝着点!”

林老头不出声了。

林老太又继续道:“不行,不能让他继续白吃咱们家的了;看病花了那么多银子,虽说花的是老大两口子自己攒的,可是这么多银子要不给他看病,留着咱们用多好。喜哥儿还能多吃一块糖。这下都进了那野种的肚子,怎么就没有病死他!”

林老太越说越气,似是不过瘾,干脆坐起来:“就她赵桂芳要面子,好人都让她做了;当初要不是你让赵桂芳管家,能有今天这些事吗?”

“够了!”林老头终于出声,轻飘飘一句就把林老太堵了回去:“要让你继续把持着家里,这个家还不得被你都搬到你那哥哥家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