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她在民宿外晒太阳,仰头瞧见远处山顶重云汇聚,盘旋成漩涡状,白色的灵力在其中翻滚,有人在请神了,还不是一般的神。
傅清微抬眼望了望乌云的方向,回屋换上斗篷,取了面具扣上,朝山脚走去。
风雨欲来。
山脚的村民疾步匆匆地赶回家收衣服,关好门窗。
傅清微逆着人流往山上走。
雨已经下起来了,有村民打开门和她说话,招手让她进屋躲雨,傅清微充耳不闻,身影没入雨雾的山林。
惊雷不断地劈在山顶,暴雨下了一天一夜,鼓声也响了一天一夜。
傅清微站在远处的山林里,瞧着邱月白的身影踉跄倒在了朱红鼓面上。
崖边站着成百上千的阴魂,个个面色阴狠,待邱月白无力之际一拥而上,争抢吞噬她的魂魄。
邱月白闭上了眼睛。
傅清微下一秒闪现在了邱月白面前,衣袖一抬,一道金光轻易击碎了所有的阴魂。
她伸手抱起躺在雨里的邱月白。
“折枝……”邱月白闻见她身上的返魂香味道,昏迷前仍抓着她的衣袖。
傅清微默默将她送下了山,安置在她家中,借她的厨房熬药。
“折枝!折枝——咳咳咳。”邱月白又惊又喜的声音在屋里响起来。
傅清微站在门外,心里暗叹了一口气。
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撩开门口珠帘,戴着面具的女人走进来,傅清微手里端着一碗熬好的汤药。
“先把药喝了。”
“你是谁?”邱月白的脸色在见到她后骤然变得惨白,她不是折枝,她的折枝呢?
“我姓穆,叫穆若水。”
“穆顾问?”邱月白终于将注意力放在了她的面具和玉佩上。
傅清微谨记失忆人设不崩,没有回答她。
傅清微一只手将她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把晾凉的汤药送至她唇边,温和道:“喝药吧,会好起来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一年,是姬湛雪死后的第六十一年。
她和师尊分开的第八十一年。
邱月白的寨子地势高,离月亮很近,傅清微喜欢夜晚坐在院子里看月亮,取下遮掩的兜帽,月光镀满她满头及腰的白发。
春未绿,鬓先丝,人间别久不成悲。
……
七日后,邱月白在她的医治下可以下地了,傅清微从镇上回来,给她带了何记的灌汤包,没有留下一言半语,只身消失在寨中。
傅清微抚着院子里的石棺,脸颊紧紧地贴着冰冷的棺盖,泪如雨下。
“我想你了。”
她以为她对世间的离别早已看淡,八十年过去,没有什么是时间不能抹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