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祝进来的时候,两个人都睡着了。
傅清微依旧面向床外,后背的小不点挨着她,小胳膊搭在年轻女人的腰上,呈保护的姿态。
巫祝:“……”
和小孩抱大狗的姿势一模一样。
她走到床前,把姬湛雪的胳膊拿开,扶她正面向上躺好,再叫醒傅清微。
傅清微睁眼就醒了,不像在现代同居的时候赖床赖半天,穿好外袍出去了。
这天夜里,有两个村民伤口感染发高烧没挺过去。
此次土匪进村,总计亡9人,重伤10人,轻伤不计。一村的青壮有四分之一丧失了战斗能力,好在村子和粮食都保住了,救回来的在家卧床休养,来年开春,又是新的一年。
春夏的匪乱也会平息,不像秋冬活动频繁。
春天伊始,万象更新。
雪山的山脚化了,一竹篓下去捞到一条冷水鱼,年纪不大的阿妹们满载而归。
傅清微带着小跟屁虫在旁边看着。
上次踏出院门后,傅清微就解了足禁,在村子漫无目的地溜达,有时也逛到村外,像这样坐在石头上发半天呆,什么都看,又什么都入眼不入心。
姬湛雪像个安静的影子跟在她身后梦游。
“我要走了。”
院子里,巫祝正在阳光下处理刚采的草药,闻声抬起了头。
姬湛雪刚一踏进院门就听到这么一句。
傅清微重复了一遍:“我要走了。”
巫祝道:“虽然知道留不住你,但是我都习惯身边有你了,真的不能留下来吗?大家都很喜欢你,你的祝由术就快要出师了,你当下一任巫祝,你可以把这里当做你的新家。”
傅清微也看到门口站着的小孩身影。
她的目光落在小雪身上,说:“不能。”
巫祝问:“那你有地方去吗?”
傅清微坚定地说:“有。”
姬湛雪抱着一小筐新鲜的春笋,低头看着自己的筐,小手紧了紧。
巫祝招呼道:“小雪,快进来,怎么愣在门口?”
她又斥责傅清微:“当孩子面说这种话。”
傅清微平静道:“她总会发现我不见了,比不告而别好。”
傅清微不知为何突然转过身进了屋内,步履匆匆,她关上门后背抵着门板。
在穆若水眼里,是不是就是自己在她的世界忽然消失不见,不告而别,天地茫茫再也寻不到她的踪迹。
傅清微霎时泪如雨下。
晚饭时。
“什么时候走?”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