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有点耳熟,萧云岚仔细一想就想起来了,这不是庆阳公主以前的封地吗?那地方原来的太守自杀了。庆阳公主造反,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女皇自然不会放过他。大约也是知道这一点,庆阳的太守自己了断了,完全不需要女皇动手。
“臣……”萧云岚话没说完,女皇就打断了她,“朕相信你的能力,这地方每个主事的人,朕也不放心,朕也没让你立刻去,准备准备,过个半月就过去吧。”
萧云岚说不上来话了,因为女皇话里话外都告诉她,识趣点就该告辞了。萧云岚退出了御书房。完全没看到她脚跨出御书房那一刻,女皇眸子里的深思。
要是萧云岚出身再低一点,女皇想,她肯定会毫不犹豫赐死。可她不是,她是丞相的女儿,就算抛开这一点,女皇的手疲倦地撑在桌上,她不可能直接把云覃的妹妹赐死。
这件事必须要瞒住,否则她皇室的威仪何在?把萧云岚调远点,再让温启歆成家,她不信她不收心。她会下诏让萧云岚多在武修待几年,到时候尘埃落定,说不定萧云岚自己都在无锡成家了,那就更没什么可担心的。
“陛下,”春蝉进来禀告,“许郎君来了。”“让他进来。”女皇收了心思,她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旁人不知,她自己还能不清楚吗?她一走,最担心的还是眼前这个男子,自己和他也没有孩子,若是自己走了,他一个人岂不是孤苦伶仃?
“陛下,”许郎君不知女皇在想什么,昨日陛下歇在自己殿内,他特意起早才熬了这罐汤就是为了给女皇补身子用的,“臣给陛下熬了些补汤,陛下趁热喝一点?”
“好。”女皇接了过来,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一个人,那个人就从来不会给自己送汤,他甚至都不进御书房,每次的理由也是一样,都是后宫之人不干涉朝政。借口敷衍,连想都不想。
另一边萧云岚慢吞吞往礼部走,还没调走,这边的事情也不能丢。她这官位变化是不是太快了,萧云岚兀自想着,从一开始的老师再到女皇身边伺候笔墨,然后到了礼部,现在又要外调!
皇命不可违啊!萧云岚也只能往好处想,听说武修风景也不错,她就只当是多了一个可以赏景的好去处吧。
傍晚时分,萧郎君身边的毕墨忽然找上了她。“郎君有什么事吗?”
“无大事,”毕墨道,“只是听说家中变故,想要询问一二。”
看来是要询问萧浩文的事情,过了这么多天,萧云岚还以为哥哥并不关心此事。到底是叔侄一场,过问一下是应该的。
萧云岚去到时萧云覃正紧紧盯着一盘棋。看着她来了,这才恋恋不舍放下棋局。萧云岚是知道哥哥的,平日里闲来无事,哥哥钻研最多的就是各种各样的棋局。
“听说陛下找你有事?”萧云覃笑道,“我还担心误了你的正事。”
“陛下要我去武修。十几天后就赴任。”
“陛下还真是安排得当,行动迅速啊!”萧云覃感慨了一句。
“哥哥好像早就知道此事?”
“刚知道。”萧云覃随意道。他只是不惊讶罢了,“陛下现在才想起来让你离开,”萧云覃意味不明一笑,他都有些佩服陛下。
当时知道公主的心思之后他就算定了陛下会出手。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么一个好地方适合云岚过去,只是,萧云覃想着前几天到他这里请安的某人,面上倒是很乖巧,可惜内心出卖了自己。
“去武修挺好,”萧云覃道,“山高路远,一路上有数不清的风景。”萧云岚也是这么想,不过去到武修一定有一堆政事等着她处理,庆阳公主造反,女皇派她过去,首要任务肯定是要清除余党。
就这样闲聊几句,萧云覃只字片语都没提到萧浩文,萧云岚只能自己问了出来。
“公主都替你安排好了,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萧云覃笑道,“没什么大事,早点回去,莫让母亲担忧。”萧云岚只能告辞。
“郎君不担心小姐吗?”毕墨等着萧云岚离去,郎君仍慢条不稳地下着棋。
“需要担心什么?”萧云覃落下一子,抬眼问道。
“女皇定下小姐去武修,”毕墨忧心忡忡道,“恐怕是因为公主的事情,武修还有余孽,若是有哪个忠贞的乱贼,打着为庆阳公主复仇的旗号报复小姐怎么办?”
余孽还是其次,最要紧的是,陛下会不会借这些余孽的手悄无声息除掉小姐。他能想到这里,郎君不可能想不到啊!
“你说得很对。”萧云覃慢悠悠又落下一子,“陛下或许就是打着这个主意。”
“那小姐岂不是危险了,郎君你要不是?”
“本君无权无势,能做什么?”萧云覃好笑道,“生死有命。”陛下要真存了心思让云岚死,谁还能拦着?
“郎君……”毕墨简直不敢相信,那可是公子唯一的亲妹妹。
“是本君的妹妹呢!”萧云覃淡淡道,“现在有人肯定比本君更着急。”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落下一个玉棋,萧云覃起身,“这盘棋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