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把手按上去,光点渐暗,风河大概困得厉害,一直没醒,只是因为疼痛减轻,他眉头松懈,呼吸渐趋平稳起来。
第二天一早风河像往常一样起床做好早饭,陈述吃完,准备要出门时对他说:“你今天不要乱跑了,在家好好歇着,我再强调一遍我不要礼物,你要实在想挣钱,等过了年看看想办法给你办个身份证,现在不急。”
“好。”风河点头,看着他笑。
陈述拿上车钥匙推开门,风河说:“陈述,我爱你。”
陈述看着他。
风河又认真说了一遍:“我爱你,陈述。”
陈述收回手,从兜里掏出烟拿出一根咬在嘴里,没点,他看了风河一会儿,又把烟拿下来,说:“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咱俩其中一个是不是要出点儿什么事儿了。”
“什么事儿?”
“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好日子一旦在眼前了,人就离下线不远了。”
风河说:“那不可能,我就是想告诉你我爱你,我已经很多年没对你说这句话了,憋得慌,以前不能说,现在你是我名正言顺男朋友,我还不能说个痛快?”
“行。”陈述点点头。
风河问:“那你什么时候也对我说句爱我啊?”
陈述脸色有点不自在:“……这玩意儿就非得成天挂嘴上吗?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那么幼稚。”
几百岁的人了,跟个清纯的那什么似的……
“也就是说你在心里爱我是吧?那也行,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
“狗东西。”陈述看着风河得意的样子,嘴角也弯了一下,转身出了门。
走到车跟前时陈述扭头往楼上看了一眼,不出所料,风河在窗口笑着望着他,陈述低头把那根烟点了,冲他摆摆手上了车。
手机响了,陈述接起来。
“陈述。”
“嗯?”
“我爱你。”
陈述靠在座椅上,车窗按了个缝,把烟灰往外弹了弹,有点无奈地笑了一声。
“我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你,死乞白赖要待在你身边,就是因为爱你,陈述,因为上辈子没爱够,这辈子还想跟你在一起。”
“嗯……”
“只因为爱你,不为别的。”
“好。”
风河看着车开出小区,又在窗口站了一会儿,转身拿起外套出了门。
河边有阵子没来了,比以前好像更荒了些,这里不知道算不算是被环卫工人遗忘的角落,枯草和落叶总是没人收拾,明明铺了石板路,修了活动场地,可放眼看去总还是感觉跟远处的车水马龙是两个世界。
风河坐在河堤的长椅上,浑身被太阳晒得懒洋洋的,有风拂过,被干燥和严寒抽走了最后一丝水分的草叶儿干枯地抖动着,沙沙作响,脆得像是轻轻一捻就能碎在指间。
身后的脚步声很轻,他没回头。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身旁有人坐了下来,旁边还站了两个,他们头发都是跟风河一样的灰白色,瞳色浅淡。
“等他过完生日吧。”风河说,“好不容易找到了,舍不得这么快又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