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她甚至拒绝了沉游川为她支付这笔修复费的提议,就踩着最基础的金属杆子腿,每天上上下下地继续布置自己的画室,又或是跟着米溪去和不同的人打交道。

或许是她太过坦然, 网上反而有不少人觉得她这样的腿很酷。

她告诉沉游川, 她决心去做一个不被外人的眼光和评价所桎梏的坚强女性。她只需要做好自己问心无愧的事, 而无需在别的地方浪费过多时间与金钱。

似乎眨眼之间,那个小小的羞怯的少女就完成了蜕变,舒展起美丽的翅膀,跃跃欲试地打算乘风翱翔。

在这一点上,沉游川是很感谢米溪的。

因为母亲去世之后,山晴身边确实长年缺少女性引导者的角色,是米溪向她展示了柔韧又坚定的成熟|女性形象,带着她慢慢成长。

就在沈游川和米溪愉快地交谈着山晴近来的变化时,他察觉到了宴凉舟的出神。

因为这是休息时间,镜头没有跟过来,他便很坦然地捏了捏宴凉舟的手,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宴凉舟回握了一下,微微摇摇头,接过沉游川递来的一碟挑好刺的鱼肉,又回给他一小碗剥好的虾。

见他脸上神色还好,知道他在休息的时候会通过发呆来放松自己,沉游川便没有再追问。

宴凉舟默默嚼着微甜的虾肉,努力回忆前世有关米溪的事情。

因为对方改换的这个发型,他已经能够确信米溪确实是“山晴慈善基金会”的员工了。

只是那时魏德嘉还在帮他处理很多事情,他和下面的员工接触不多。

他前世见到米溪时似乎是在前往会议室的路上时,恰巧瞧见茶水间里发生的一场争执。

他印象里那位短发的女性员工在气愤地斥责其他几位脸涨得通红的男男女女:“他不是杀人犯!他是为了救一个小女孩,一切都是意外!”

“你们指使他打扫卫生干脏活累活,把不想做的工作全推给他的时候怎么不说他可怕?就为了满足你们那点儿窥私欲,背后造谣别人,也不害臊!”

“我们是在交往,我大大方方从没隐藏过,不像有些心思阴暗的小人只会偷偷摸摸背后编排别人!”

因为话题里涉及到的“杀人犯”以及可能存在的职场霸凌,宴凉舟还让魏德嘉去处理了一下,对传播谣言的人进行了私下的批评。

这个所谓的“杀人犯”,是前世沉游川在遗言里拜托他的一件事。

他说自己有个朋友,有恩于他,但因为一个不幸的意外入狱,他能保证对方的品行毫无问题,希望宴凉舟能在对方出狱后让他到基金会工作。

无需给他安排什么优待,只需要像是对待一个普通人那样给他一个平常的职位,让他平平淡淡地生活就好。

那时宴凉舟觉得自己是生气,现在想来或许是害怕触景生情,不愿相信沉游川离开的现实,总觉得不去看不去想,对方就还存在于世界的某处。

总之“沉医生”离世之后,除了基金会,他很少主动再去接触他留下来的人和事。

所以对这个“有恩于他的朋友”,他也只是听魏德嘉说这人是为了沉游川的妹妹害死了一个人,然后在狱中生病还跛了一条腿。

那时魏德嘉建议是如果实在对沈游川的遗愿过意不去,就给这个“跛腿朋友”一笔钱安置他就好,不要让他到基金会里工作。

听出了魏德嘉对沈游川“徇私”和“人品不佳”的暗示与不满,宴凉舟记得自己还有些生气。

但他对这位“朋友”的印象几乎没有。

他只记得自己没有采取魏德嘉的提议,而是给对方安排了一份档案室的工作,在偶然听到有女孩愿意与他交往并大大方方地承认时还为他感到高兴。

那时他还在想,如果沉游川能听到这个消息的话,一定也会感到高兴的吧。

这是前世他对米溪的第一印象,不过这次他其实并没有记住她的长相。

对方的脸真正在他记忆里有清晰的模样,好像是有一次他下班,突然被等在电梯口的对方拦住,说有重要的事情和他汇报。

因为她是“沉游川朋友的女朋友”,所以宴凉舟本来是想停下来听她说一说,结果突然接到一个紧急电话,只能匆匆离去。

后来等他在外地忙完一段时间忽然想起这件事时,才发现对方之后没有再尝试联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