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街上,嘉记现在可谓是独一份。
平日里,长宁街上那些个老顽固便对洋布颇有微词,成日里念叨着老祖宗的手艺,丢了可惜。老百姓认什么老祖宗的手艺不手艺么?老百姓只认便宜货!最后还不是得买洋布。
发现隆升的布料比洋布便宜,颜色、样式也都不输洋布,说是为了支持咱们本土的布匹,便大量进购了隆升的布匹。
如今可好,彻底把那帮洋人给得罪了。
隆升的布匹不许卖,他们又只得巴巴地贴上去,有时候还得高价从他们嘉记调货。
过瘾呐!过瘾呐!
最过瘾的莫过于,隆升被洋商这么一围剿,隆升布匹在符城是彻底没戏了!
哈哈!
该!
让谢南倾“偷”他的纺纱厂!
“云平,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哪里就对洋商说什么了?你忘记了?咱们符城的洋商,过去可是同南倾关系交好一些。便是我,当初都是多亏了南倾的引荐,才做成了几笔生意。”
孙瀚宇意味不明地笑了,“行,行,行。就当是我乱说吧。”
啧。
这雨新的戒备心可真是够重的!
那日在泰和楼,要不是他尿急,出去了一趟,也不会听雨新同那几个洋商的对话。
分明是雨新给那几个洋人提的建议,又是降低洋布价格,又是雇地痞流氓威胁长宁街上的绸缎庄威胁不许再贩卖隆升的布匹,想要彻底将隆升布匹消失在符城。
要不然,那几个洋人哪里能想到雇佣当地的地痞流氓这一出。
他也不会在后头雨新建议他大量购入洋布时,那般干脆。
周霖低头喝茶,只佯装没听出孙瀚宇笑意里头的阴阳怪气。
左右他同孙瀚宇两人,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
“这大烟容易上|瘾,你还是要少抽一点。”周霖轻声劝道。
“怎么,担心我给不起钱啊?我告诉你,周霖,本公子现在最不缺的啊,就是钱!”
孙瀚宇说着,将手中的烟杆放在腿上,另外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银票,“啪”一声拍在了桌案上!
周霖睨了他一眼:“你又偷拿你爷爷铺子里的银票了?”
“我爷爷的日后不都是我的?我不过提前用了而已,有甚区别?”
孙瀚宇说着,再次拿起腿上的烟杆,继续吞烟吐雾了起来。
脸上未见半分愧疚神色。
周霖不疾不徐地收起放在桌案上的银票,眼底闪过一片冷意。
人家孙子偷爷爷的钱,都这般面不改色,他自然是问心无愧。
“爷,不好了——”
门外,小厮匆忙入内,疾步走到周霖的身边,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周霖脸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