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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真的开始往南走。
二十四岁的季斓冬实现了愿望:听一场错过的交响乐团巡演。
那天他们坐在音乐厅的包厢里,季斓冬听得专注入神,那些钻石一样的星光灯璀璨,同样璀璨的是清瘦挺拔的人影。
厉珩不得不承认他半点也没听进去,他焚琴煮鹤、附庸风雅、装腔作势、大煞风景,他用全部时间目不转睛看着季斓冬,没分出精力做别的事。
……
二十五岁的季斓冬彻底洗清了一切污蔑€€€€比起交响乐,这完全是厉组长得心应手的范畴,厉珩用了些办法,不太容易,有些手腕堪称狠辣。
不过厉珩本来也不是什么善类,事实上也并没有多强的原则。
他所坚持的底线,无非只是当初收到十七岁的季斓冬扔进邮箱的最后一份证据时,所尝试着在那个马上要被拆除的旧邮箱里留下的回信。
「我起誓永不伤害无辜的人。
另:能否见一面?
LH」
……
二十一岁的季斓冬见到了一位相当德高望重的老心理医生。
这行当良莠不齐,水平差距很大,事实上不能否认有些并不适合从事这份职业的傲慢混账,在藉此机会审判。
但也总有合适、有责任心的,真正负责的专业人士。
季斓冬的情况复杂,在治疗初期,那些被缓慢谨慎一点点引出的负面情绪和记忆,出现了决堤似的爆发。
这是不可避免也无法绕过的过程。
季斓冬把它们压制了太久,尝试打包封存,不再接触,可总有些东西并不能随时间淡化€€€€这些东西在封存和遗忘后,变成幻觉、毫无预兆侵入的情绪和思想、躯体化的真实疼痛。
这些东西变成放肆生长的毒草。
绞蚀血肉,划烂内脏,有时重,有时轻,有时虚晃一枪再杀回。
最后填满这具躯壳。
现在要清除。
想也知道会有多难。
这一个多月不算好过,厉珩抱着季斓冬,一遍遍抚摸头发、轻轻碰睫毛,柔声引着季斓冬慢慢看向他,不厌其烦地教季斓冬不用对不起。
季斓冬完全不必给自己任何压力。
想休息一整天就休息一整天。
想发呆就发呆,想出来透透气,就带上布丁。
这几个月的不懈锻炼,季斓冬已经能慢慢走路,布丁很听话,被季斓冬牵着的时候,从不乱冲乱跑。
附近可以看日落,看日出,可以吹风。
可以什么都不做。
厉珩把季斓冬暂时还给他的朋友。
原计划是去厉珩的私宅,但为了配合治疗,暂时改变了计划路线,他们定了个很不错的家庭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