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

“厉珩。”季斓冬慢慢开口,他已经很难把每个字说清,喉咙里那团热气在烧毁这具身体里的一切,他一直在等待这个结果,但也的确还有个差点忘了的问题。

季斓冬吃力地做了个口型。

厉珩很快读出来,发着抖的手臂把人抱紧:“包子。”

对。

季斓冬是想问这个,他一直想问厉珩那个包子。

排骨馅的包子。

排骨怎么能做馅啊。

骨头要拆出来吗?

季斓冬想不通。

季斓冬悄悄问:“好吃吗?”

第19章 不准动他

厉珩没来得及回答。

没来得及,季斓冬枕着他的手,很放松,看起来很舒服。

眼睛里的光却茫然地涣散开。

厉珩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季斓冬?”

“你该尝尝。”

厉珩说:“尝尝,包子好吃。”

他碰季斓冬的脸,指腹发着抖捻睫毛,季斓冬没有反应,瞳孔呈现出某种平淡过头的匀质漆黑,被厉珩抱起,瘦削的腰背就后折。

厉珩护着他的后脑,跳下车,扔下自己的工作证,跳上一辆摩托。

这世上不是厉行云一个人会骑摩托,路旁交通执法的摩托就放在那。看清了工作证的探员立刻清场开路,调配引导,切换整条路上的红绿灯。

发动机轰鸣着怒吼。

厉珩把油门拧到极点,他尝试和季斓冬继续讨论旅客、猎人和雪,讨论季斓冬已经尽力的选择,讨论包子。

讨论十二年前,他猜这世上一定有平行世界,说不定他们才是平行世界,他们才是故事。

说不定真实的世界里,他穿过月光去抱住季斓冬。

说不定他做了季斓冬的共犯。

“我们看起来很熟。”厉珩尝试模仿季斓冬的推理,“是不是?或许有个真实世界,我们一不小心一起生活十二年。”

或许真实的世界里,季斓冬做什么都有他陪着,好事有,坏事也有,季斓冬的心理问题由来已久,就算是被他从那个阁楼带走,也要慢慢治。

那就慢慢治。

厉珩当然会陪着季斓冬。

他们会有十二年,大把的时间,一点点填补那个过于巨大的死寂空洞。

他会带少年季斓冬去看医生,去做心理咨询,做多久都有时间,做多少次都有时间。

季斓冬不喜欢人,他们就去山谷和森林远足,说不定会在月亮下面找到水潭,在水潭边上遇到一只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