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斓冬被厉珩扔在床上的卷宗吸引,那上面有照片,小女孩大大的笑脸,那是个可爱到极点的小孩子,会在他开门时埋伏,毫无预兆撞进他怀里。
季斓冬把她交出去了,把她交给了绝望,交给了死神。
厉珩挡住这张照片。
他不赞同季斓冬的视角和观点:“她被从你身边抢走了。”
“你们都是受害者。”厉珩说,“季斓冬,你蒙受不白之冤,辩解无门。”
“你为了保护她,被折磨了三天。”
“她被从你身边抢走了。”
季斓冬去碰含#哥#儿#整#理#那张照片,这只手被握住,厉珩俯身抱他,揽住瘦削到极点的肩背,被抱住的人实在缄默过头。
这具身体过分安静,甚至已经忘记要在痛苦时发抖。
第14章 很苦啊
厉珩以为自己抱着一个影子。
掂了掂,发现有分量,稍微使力,还能被骨头硌手,于是勉强能判断是个真人:“季斓冬。”
厉珩问:“还醒着没有?”
他把手心盖在瘦到凸出的脖颈。
颈动脉还在微弱搏动。
季斓冬醒着,静静靠在他肩头,呼出的气冷得像早冬的雾。
厉珩无意识伸手去摸,他以为会摸到一点白汽,就像人们在天寒地冻里出门要说话时那样,但没有,掠过指腹的是一点很不易察觉的冰凉气流。
“坐着累吗。”厉珩低头,“躺下?”
他猜季斓冬变成这样,是因为实在太过疲倦,当一个人的身心疲累到极点,就是很难再顺畅地开口说话。
厉珩捧住他的脖颈和后背,这些地方干脆没什么肉,仿佛皮下就是骨头。
季斓冬被他抱着,躺回床上,厉珩帮他整理被子,看了一阵眼巴巴的小狗,到底还是打破原则,拎起来放在床上。
温热柔软的一团狗刨式飞速拱到季斓冬颈窝。
季斓冬被吸引,侧过头看了一会儿,慢慢抬起手,摸了摸小狗顺滑的皮毛。
厉珩站在床边上,有样学样,摸了摸季斓冬的头发。
那双眼睛里难得透出点惊讶。
季斓冬抬头,看向厉珩,他让被子裹了个严实,一直盖到下巴,仰起脸时的样子甚至仿佛一瞬间就小了十岁。
至少厉珩这么觉得,他没法解释自己在干什么,索性不解释,把季斓冬的头发随便揉乱:“睡吧,不是累了?”
他盖住季斓冬的眼睛,睫毛在掌心微弱动了动,就归于安静,挪开手时,闭着眼的人已再无声息。
厉珩把狗崽子拎出门,回到床边,又把手放在季斓冬的鼻端,一动不动等了几秒钟。
有微弱的气流。
活着的。
厉珩自哂,摇了摇头,拉过椅子坐下,继续在证人床边翻看案件卷宗。
大概是气氛太安静,又没来由叫人放松,厉珩看得犯困,险些从椅子上掉下来几次,最丢人的一次直接把活页夹扣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