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工吓了一跳,茫然看着他。
厉行云大口喘息,死里逃生,他像是完全变了个人,即使重伤初愈相当虚弱,也掩不住眼底蔓延的阴郁。
“季斓冬。”他的嗓子极度沙哑,吃力念着这个名字,“我是说季斓冬。”
“被我害得出了车祸的人。”
“把我推出去,被压在脚手架下面的那个人。”
厉行云昏迷太久,说话还很困难,强迫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喉咙里泛着浓郁血腥气,胸口起伏不定。
“你说他?”护工总算对上号,连忙回答,“没事没事,他伤得不重!就是……”
厉行云的瞳孔缩了下,看着欲言又止的护工:“就是什么?!”
护工犹豫半晌,说了实话。
就是没了监护人,季斓冬只能一直住在精神科,从事故当日直到今天,大半个月了,都没被允许出去过。
厉行云撕了身上的仪器导线,他伤得不轻,一条腿断了、内脏受损,一直住在加护病房,此刻却抓着床头的铁护栏就要下床。
护工吓得魂飞魄散,连忙阻拦,在门外徘徊的季然也听见动静,匆忙进来。
厉行云的视线像是活剐了他。
季然的脸色惨白,身后经纪人暗骂废物,陪着笑不迭推了轮椅过去:“厉总,厉总。”
“我们小然去看季影帝了,天天去,看了好多趟呢。”经纪人替季然表功,“把人照顾得挺好的,您放心。”
经纪人说:“就是有个事,正好让小然撞上了,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
他看起来欲言又止。
一起进来的厉阳传媒副总呵斥:“有话就说,厉总面前卖什么关子!”
这两人一唱一和,厉行云的脾气,他们这些人其实都是摸透了的€€€€就是个没什么心眼,说好听一腔正义感、说难听了冲动莽撞好糊弄的纨裤子弟。
当初厉行云和季斓冬分手,就是不少人暗中合作,让厉行云在各个渠道听了季斓冬的“罪行累累”。
这回也一样,经纪人和厉阳传媒的副总殷勤,扶着厉行云坐上轮椅,你一言我一语地讲完了始末。
季然看见有个年轻人在季影帝病房。
红头发,挺凶,脸上有伤。
……像极了当初的厉行云。
这事就很耐人寻味,尤其再加上季斓冬这段时间,看起来像是完全恢复过来了,又开始肆无忌惮花钱如流水。
这莫非是拿着厉行云的钱,光明正大找了个替身?
置厉行云于何地??
更不要说季斓冬根本没受什么伤,这么长时间,却一趟都没来看过厉行云,简直无情到了极点。
而比起季斓冬,季然这些日子不眠不休两头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两相对比,实在太明显。
厉行云坐在轮椅里,死死攥着轮椅扶手,右手青筋暴起,他重伤躺了太久,脸色还很差,衬得瞳孔漆黑。
厉行云轻声说:“季然。”
“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