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郁皱紧眉,啧了声。

“不高兴什么,也没那么难猜吧?”主神笑道,“你以为能来到这儿的都是什么人?”

“所有人都是要被逼疯的人。”

“被家里的事故逼得站到悬崖边上的,站在手术室外只能看着亲人死的,一夜之差突然就从山顶跌到谷底的,再拿不出钱就只能去死的€€€€这里都是这种人。”

“假若还有路可走,干嘛要来拿命求我?”

“所有人都是要被逼疯了的人,你们都是来求我这个神仙的疯子。”

肃郁不耐烦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啊,提醒你一下,你早就把他逼疯成了跟你一样的人。”

主神笑着,转着椅子又往右边转了半个圈。

他站起来,端起桌上的空杯子,朝着放在不远处的咖啡机走了过去。

他边走边说:“肃郁,你知道必然和偶然的区别吗?”

又开始了。

肃郁脸色不好看,主神总说这些很装逼很中二又自诩为哲学的东西。

“我在问你话。”

€€€€他还会强制你跟他一起探讨这种哲学。

你还不能说不知道,你不知道他就不开心了。他一不开心,不知道又会搞什么幺蛾子出来。

主神拿起一盒牛奶,往量杯里面倒进去,他在给自己做咖啡。

肃郁只好说:“我知道。”

“嚯,看不出来。”主神笑,“你觉得必然和偶然有什么区别?”

“必定会发生的事和碰巧才会发生的事。”

“回答真浅显。”主神无奈道,“好吧,那你觉得白落枫到这儿来是必然还是偶然?”

肃郁沉默。

“你知道答案的。”主神说,“你如果认为这一切是偶然,你第一次在这儿见到他时根本就不会那么平静地接受这一切。”

肃郁完全不记得他说的第一次是哪一次。

主神把牛奶倒进杯子里,又往里面放了一大勺糖浆。他把杯子放到咖啡机底下,按下了一个键,笑道:“喔,对了,NPC之间的游戏内记忆不会共享,你现在不记得啊。无所谓,你在庄园里不是也很平静地就接受了他在这儿这件事吗?”

“你知道的,肃郁,你知道这一切是必然。你知道你横死的话白落枫就会疯了一样找真相,你也知道最终他可能也会到达这里。”

“你们人类很奇怪,有时候自己心里想着,心里也明白的事情,自己却都意识不到。”主神说,“你在盼望白落枫救你,不是吗?”

肃郁露出又黑下来的脸色。

他这表情让主神噗嗤一声笑出声了。

“你也知道,你横死的话,他多半也不会像你期盼的一样去享受你给他的第二条命,你知道他会做跟你一样的事。”主神笑着说,“你们真的很有意思,我都看不懂你们在做什么了。为什么会有人争先恐后地为对方去死?为什么会有人明知道对方不会这样,却还是要自己骗自己,自欺欺人地把事情做下去?”

主神端起咖啡,回到桌前。肃郁阴着眼睛盯着他,等他把这些戳人心管子的屁话说完。

主神真的很喜欢把人心底的事儿抖搂干净,然后观赏对方破防或者死盯着他。

主神很遭人恨,他也很喜欢遭人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