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写信给和静公主,先同东库莫谈判吗?”
“以她为牵头人。”唐笙抬眸,“我还要劳烦你帮我办件事——”
“帮我多找些六七十岁,住与边关的老人,再帮我找来幽云观附近几个州县的地方志。”
“你是准备弄清楚丹帐各族的血仇?”
这句话点醒了唐笙,她抵了抵额,眼前一亮:“商人、行脚客,还有俘虏兵,多找些来,要是没有活着的俘虏兵,就现抓几个舌头来。”
她不止要弄清楚丹帐各部的血海深仇,她还要弄清楚丹帐王室内部的纷争——像这种先王子嗣众多,登位的只有一个的情形,丹帐在完成权力交接时必然是起过纷争的。
唐笙不信余下五部甘愿屈居人下,从未起过对汗位的觊觎之心。
“你等着。我这就去办。”十八揣上俩包子,嘴上也衔了一个,快步离去。
“这包子咸过头了。”唐笙顺手将书案上的水囊抛给她,“你记着多喝点水。”
十八扬手接了,转头就出了门。
*
方汀抬手打起风挡,迎皇太女和陈学士入内。
秦玅观搁下折子,给她们赐了坐。
时逢秦玅观用药膳的时辰,两人入座后,秦玅观还叫人上了茶点。
顶着老师和家长瘆人的目光,小萝卜头几回想探手,几回都忍了下来。
她老老实实地坐着,听着两个女人谈论她的课业,脑袋低垂,偶尔抬头偷瞄几眼。
“殿下天资聪颖,只是——”
秦长华的心随着她“只是”二字悬了起来,向老师投去一个委屈巴巴的眼神。
“只是什么。”秦玅观注视着两人,舀着瓷勺。
陈栖白敛眸,思忖了片刻才道:“弘安殿下回颐宁宫侍疾,小殿下挂念着,近来走神多了些。”
瓷勺碰壁,似是小长华的心碎声。
她耷拉脑袋,更不敢去拿那想吃的点心了。
殿中沉寂了片刻,忽然响起一声轻笑。
秦玅观啜了口药膳,对陈栖白道:“陈学士,且从你手边那碟条头糕里取出一块给她罢。”
陈栖白遵从圣命,捏了一块递给她。
留着干净整齐的短甲,骨节略显粗大的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小长华接了糕点,放在手心,眼泪吧嗒吧嗒掉。
“殿下?”陈栖白没见过这阵仗,有些慌神,将求助的目光递向了秦玅观。
秦玅观轻咳了声:“不许哭,陈学士说的不是事实么。”
小长华收声,迅速拭干眼泪。
“将糕点吃了。”秦玅观指节磕桌,催促道,“再用两块。”
“遵旨……”小长华塞着塞着就打了个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