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他无力的双手垂在两侧,怀中的棋谱好似飞雪般飘落在地上。
“你什么时候能回来看看我……”
“只要看看我就好……”
“……”
“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种莲人身体猛地一晃,踉跄的退后了两步。
喉头还是鲜血的甜腥味,他感觉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突然,他想起什么似的,连忙上前捡起掉在地上的棋谱。看见棋谱上面染着血迹,他胡乱的擦拭着,却将那本来黑白的世界染上了一抹夕阳。
此时窗外正是夕阳西下,莲花池中的莲叶吐出新绿,在夕阳下仿佛覆盖了一层金色的薄纱。
他瘫坐在地上,手中还拿着那张染血的棋谱。
宫中来人了,是太医院的张院正。
那种莲人只是坐在莲花池边,等着那穿着鹅黄襦裙的少女送来棋谱。
张院正看着种莲人脸上的铁皮面具,看不到他的容颜,却从他的唇色上看出来他已经病重。
他自从少年时,就征战沙场,身上的伤痕更是数不胜数,明枪暗箭他都遇见过。待到天下平定,却还有暗杀毒刺。
以前他还年轻,并不怕这些,如今他已经四十几岁了,旧伤逐渐复发,而他拒绝看病。
跟着张院正来的还有一个穿着富贵,年逾四十,长相却十分阴柔的男子,他见种莲人只是独坐莲花池边,眼中心疼难掩,忍不住开口道:“陛下,您就让张院正看看吧。”
他就是曾经伺候帝始君的管事太监,他也知道帝始君来此是为了谁,更知道他病重而不就医是因为赎罪。
“棋圣大人他不会怪罪陛下的。”管事太监心疼道。“听见瓷丹说,这些日子陛下都未进食,只是早上喝了碗莲子汤,这样下去陛下的龙体怎么能遭得住。”
瓷丹就是每日来送棋谱的鹅黄襦裙少女,她如今职位是棋圣家令,却不是第一任棋圣家令。
曾经的棋圣家令叫瓷丹,是一个年长的嬷嬷,之前在浣衣局工作,后来得到恩赐出宫,成为棋圣家令。
她去世后,才是这位穿着鹅黄襦裙的少女成为棋圣家令。
这鹅黄襦裙少女是瓷丹收养的孤女,没有名字,都称呼她为丫头。于是丫头担任棋圣家令后,给自己改名为瓷丹。
直到后来,每一任棋圣家令的名字,都叫瓷丹。
种莲人好似没听见管事太监的话,依旧看着莲花池中的莲叶。
如今已是暮春,莲叶接天,却不见那抹淡色的莲花。
直到瓷丹拿着棋谱回来,那种莲人才微微回过头。
瓷丹把棋谱递给了他,手指触及到他的手温是冰冷的。
瓷丹一惊,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张院正在一旁站着,他很想上前去给那人把脉,但是见那铁皮面具下眼眸中的弑杀和阴鸷时,他还是不敢。
面前这人哪怕在这里种莲数载,他依旧是曾经那靠着染血的双手,睥睨天下的君王。
张院正没有给种莲人看病,那管事太监眼中难掩心疼,却什么也没说,静静的在一旁的枫树下陪着。
暮春的枫树不似初秋那般红艳,绿色的叶子带着勃勃生机。
直到傍晚,夕阳西下,那管事太监才带着张院正回到皇宫。
当今圣上在御书房里召见了他们,见到小太监带着他们进来,还不等他们跪下,圣上便开口问道:“父皇身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