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你们坐,我腰有点痛,坐着更难受。”

虽然话说得很温和,语气听着也挺真实的,可是现在这种半弯着腰打字的姿势肯定更累才对啊。

陆洋当然也能读出他们有些疑问的眼神,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扩建的住院大楼也加了新的通道和电梯,跟急诊门诊上下来往更加方便,工作偶尔挤出来的空隙,碰巧遇上,凑在一起说两句闲话算是不错的休息了。

“诶诶,告状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何霁明手里正在拆刚拿的快递,看着一进电梯就靠着栏杆的陆洋,“告一次就会有下一次。”

“就是啊,这样吧,师兄,你打个电话给人闫教授,让他对着电话里好好说说,”吴乐今天也是临时难得过来,喝着手里的奶茶,看他一脸愤慨还要为陆洋打抱不平的样子笑了笑,打趣了一句。

陆洋还没等何霁明反驳回去,就先站直起来,瞪大了眼睛摇了摇头,“我才不会没事儿给他打电话呢。”

“就是,说说罢了,除了江师兄谁敢啊,”何霁明看到拆开来的是进口曲奇,皱了下眉头,“怎么又买这种?值班室都那么多了,这东西他不能多吃吧。”

“都已经开始注意血压血糖的人了,当然都要控制,这种高油高糖的最好就直接别吃了,”陆洋看了一眼,还挺贵,“你去说一声,完了之后拿上楼来咱们分了吧。”

“是你的主意啊。”

“那拉倒。”

“我走啦,噢对了,霁明,你跟程哥说一声,晚上老大要带我去吃饭,”吴乐看着楼层很快要到了,也不理他们的玩笑,交代了一声,就在电梯开门后走出去了。

“上下班两头跑,”陆洋算了算时间,“也挺辛苦的,这半年都这样了,还没复合?”

“谁知道,我觉得是怕我们八卦,”何霁明说着已经把曲奇的纸袋子打开了,看了看后面成分配料和热量,把里头小盒装的赠品拿了,另一盒又装回袋子,“他不能吃太多,你先带上去吧师兄。”

陆洋接过,“电梯监控拍到了,你拿给我的。”

“我跟他说,给你治腿酸了,”何霁明笑了笑,半有些揶揄的说笑。

陆洋翻了个白眼,又半眯着眼睛盯了盯他,才挤出一句,“打游戏就打游戏,你少听关珩瞎扯。”

提上来的东西自然只能先放办公室里。

相连的办公室有时候是会不方便,比如气氛有些尴尬的时候。明天科室内有组织病例分享学习,陆洋打开自己电脑的时候,也没有敢坐下,把材料存上去就往住院部过去了。

床位还算幸运,运转调开没有问题,林远琛结束下午加开的门诊后就立刻过来了,身边跟着组里一圈的医生,都围在老太太病床前。

“早上陆老师开的检查基本都挺全,今天可能排队还有点紧,但明天早上能做完,这些是几个月前的。”

身边两位都是女性亲属,一位是外孙女,一位说是老人的小女儿,林远琛也没有急着多问,从三个人之间的神情与氛围里,一眼也能看得出来家里应该是有些摩擦的。

老太太配合的意愿一般,人还是有些沉默,就跟早上在门诊时一样,有什么问题描述和回答主要都是年轻人在说。

陆洋本来想默默站进人群里也没有成功,林远琛抬头借着灯光,正专心看着手里举起的片子,是患者去年拍的,病灶的发展也许要比想象得快速。

视线都没有侧一下。

“那边门诊没事了?”

病房这样的场合,又这么多人在场,陆洋自然也会藏好差点流露出的不自然。

“都挺正常的,我想过来看看早上的......”

虽然在白炽灯下镜片后面的眼神依然没有任何晃动,神色如常,但陆洋就像是感觉到了一丝只有自己嗅得出的怒气一般,小声回答了一句就安静地往前站了些许。

讨论是在外间单独的会议室进行的,先见了家属。

“......老人家这个要是能做,做起来也是挺有风险的,她整个生的东西几乎是包住了心脏左侧,而且现在这个病灶,就是生的东西,具体是什么个情况也无法确认,另外可能摘除下来之后,我们第一个要重要考虑的就是能不能下手术台。”

“因为目前看起来,去年的检查就已经可以确认这个占位是有的,现在还要等结果出来看看已经进展到什么样。”

林远琛用着简易的人体心脏模型做着一些解释,家属里年轻的女孩子看上去对情况是有心理准备的,一直只是神色凝重地点着头,而另一位则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像是在想着什么,开口关心的主要也是费用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