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爸要去医院签字,也要去拿回我母亲的遗物。”

吴乐对着脸上露出担心的颜瑶扯开一个很淡的微笑后,继续埋头吃饭。

逝者的遗物需要一次次消毒擦拭,然后装袋装盒,本来是由值班的护士来做,但陆洋和关珩出舱之前过来了一趟,想自己来做。

手机,身份证,玉挂坠的项链和工作时带着的胸卡。

汪倩,感染科,主管护师,护士长。

一件件都装在透明密封袋里,拍下照片给吴乐和逝者的丈夫发了微信过去确认,得到答复后,收拾完出舱,带着需要签署的文件从特定通道走出来,走到门口,隔着一排封锁的障碍和栅栏,他看见了吴乐的父亲。

“请问是吴先生是吗?”

“噢,对对对,我是来领汪倩的...东西的。”

身形有些佝偻,虽然戴着口罩,但面容看上去应该并不苍老,只是两鬓有了华霜,整个人看着都很憔悴。

“好的,您先等一下,”陆洋把东西递给关珩,然后拿出了手机拨通了吴乐的电话。

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喂,吴乐,你爸爸在这里了。”

说着也打开了扩音,吴乐的父亲便开口用方言说了一句。

“诶,乐乐,我见到你同事了。”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吴乐的声音仍然带着悲伤的颤抖,“东西都拿到了吧?”

“拿到了拿到了。”

核对清点,在交付的时候,陆洋突然提出留下那个胸牌。

“吴乐,这工作牌不然到时候回上海时我带给你,要吗?”

不管怎么说,虽然回去的时间依然未知,但更遥远的是不知道吴乐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陆洋也是心里忽然闪过的念头,想带个东西回去给吴乐有个念想。

吴乐在电话那头一愣,但旋即也开口,“好,谢谢师兄,那就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

陆洋看着电话这头的吴先生也点头,便把那块胸牌留了下来,然后从关珩手里接过了文件板,将知情书放在了吴乐父亲的面前。

一瞬间老泪纵横,浑浊而沉痛的泪水不断地从面前这个中年男人的眼里滑落。

“我的觉悟没有我女儿那么高啊。”

他露出苦笑,看着一行行文字,用手背抹着眼泪,还是满怀苦涩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但麻烦你们咯,希望能够早一点,早一点......”

男人不停地擦着泪水,说不下去,电话里传来吴乐抽泣着深深呼吸的声音。

手机还有电,汪倩的丈夫便在这里开机,看着一瞬间许多条微信消息涌入,一声声消息提示,眼泪也落得更加汹涌。

备忘录里浮起了提醒,汪倩的手机密码她的丈夫也知道,划开之后,点开备忘录,里面只有短短的几个字。

“吴乐,妈妈有留一句话给你,在手机备忘录里,”陆洋忍着悲痛低声说道。

“是什么?”吴乐在电话的那头急切地问了一声。

“乐乐,你要勇敢。”

要勇敢。

要勇敢。

就算会让人觉得莽撞,就算会有跌倒会有坎坷,你都不要失去勇敢,也不要害怕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