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不过你们父女关系还挺好的啊,”江述宁带着感叹,但也认真地说道,“我会多交代同事,自己也会注意的,放心。”

纪桐看着他,目光似乎带着一抹探寻又有一点捉摸不定的恍惚,眼底就像是埋着丝丝疑惑的心绪,问题仿佛涌上心头又被克制着,江述宁迎着她的双眸,说了一句,“怎么了?”

颔首微微笑了一下,又摇了摇头,纪桐说,“没什么,谢谢你,麻烦你了。”

“没事。”

“倒是没想到你懂这个”陈老的言语里带着惊喜,“手法还挺讲究的。”

陆洋手上熟练地捏着壶盖旋转一圈刮沫,然后烫杯倒茶,再将茶杯放到一个个竹质的精巧的杯垫上,双手端到陈老和林远琛的面前。

“我们那里人有爱喝茶的习惯,家里都会有茶具,就算没有客人来,也每天都会冲茶喝,”陆洋低着头一边用折叠的帕巾将茶盘上的水渍擦干净,回答得倒也大方不扭捏,“我从小看着父母做就会了。”

“之前都没听你提过,”陈老笑着故作埋怨地对林远琛说了一句,“说了那么多小陆在工作上的好话,怎么也不夸夸人家有这功夫。”

“我在家或者在医院都没什么喝茶的习惯,自然也不知道,”林远琛说着看了一眼陆洋,有些看不出喜怒,陆洋下意识地就缩了一下。

“大晚上的,老师也别喝太多茶影响睡眠。”

“不至于,”陈老自然是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的学生和小孩子之间这点暗流涌动,笑着按了继续加热的按键,热着水壶,“这段时间北京那边降温也厉害,你去的话可要多带厚点的衣服。”

“我知道。”林远琛点了点头。

“另外要待上这么久,你也去看看你父亲吧,”陈院再次端起茶杯微呷了一口,“你父亲其实也挺牵挂你的,虽然知道你好了很多,也还是总打电话过来问。”

林远琛的脸色如常,并没有什么波动,只是眼睛里还是有一片很轻很轻的阴翳不知不觉地闪过。

“我明白了。”

也许是顾及到陆洋在场,所以他的情绪还是内敛住了。

不过这样的气氛倒也没持续多久,很快林远琛又讲起了自己的打算。

“这次去北京,本来还有一件事情是想跟老师商量一下的,老师不是有一位师弟现在在阜外,是那位刘教授对吧?陆洋在先心方面非常有想法,我想了一下送他出去的话可能周期稍微会长一点,倒不如送他去进修。”

“可以倒是可以,但你自己带学生要有安排有计划,想好了培养的路线,别总是变动就好。”

“嗯,这个我知道的。”

陆洋坐在一边安静乖巧地听着,除了长辈询问,也不开口插嘴。陈院的视线在面前这师徒俩身上来回,心里暗笑了一下,也大概猜到了林远琛平日里估计也是个严师。

自己待学生多是温和,可除了颜瑶和程澄外,闫怀峥也好,林远琛也好都是严厉得很。

想起程澄,陈老的脸上也多了叹息。

年纪大了,也不愿意折腾了,这么些年的师徒反目到现在也不执着了,陈院淡淡地说了一句。

“快过年了,到时候你回来了,让怀峥,颜瑶还有程澄都过来,大家一起吃个饭吧。”

林远琛望着自己老师平静的脸色,过了一会儿才答道。

“好。”

在陈老家坐到了晚上十点半才离开,老人看着一直规矩站在林远琛后面的小年轻,还是开口叮嘱了一句。

“要沉下心好好跟着你的老师学习,知敬畏知进退。”

陆洋在林远琛深沉的视线里,明白了这是陈老正式的承认,严肃地站好后稍稍欠身回答了一句。

“是。”

“你也是,带了学生就要更明白责任二字。”

“学生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