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休息的日子还要过来开会,以后如果在行政上有了职位担当,这样的情况只会越来越多。
大一最无忧也最美好的一年是在这里度过,那时候,这条职业生涯的所有困惑与难关还离得很远不需要考虑,憧憬和理想的分量满满当当填满着胸腔。
准备进入新院区的第一批从其他附属医院抽调的医师需要参加的会议,大概会说些什么内容,其实可以预知。
江述宁没有急着上去会议厅,而是在校道上走了一会。葱茏树荫密密垂下的阴翳多少还是遮挡掉了下午已经稍稍收敛的阳光。
之前大学一年级的时候,他和吴航还经常一起去打篮球,后来有一次吴航不小心伤了手腕和手指,整个手包了两个星期才拆掉,便很少再打了。那时候,他觉得吴航多少有些小题大做,在国外少有的几次交流里才知道吴航已经再也不碰篮球时,更觉得惋惜。
手是很重要的,稍微迟钝一点就惨了。
没那么夸张吧,对了,你现在临床上跟着哪位老师啊?是上次你发的那篇署通讯的老师吗?
都是老师,其实没太大区别。述宁......你在外面过得还行吗?
挺好,就是吃不惯。
微信通话也是短短的几分钟,各自忙碌,也各自都有心事,不在同样的环境,身边的人事也都有了改变。抱怨宣泄,就算话语倾倒出来,对方也不一定能清楚地了解体会自己的处境。
可能不论是情侣还是朋友,距离的确很难不变成感情维系的屏障。
站在操场边上,看着以前短暂待过的地方,江述宁看着来往的学生,恍然觉得自己就像在注视着过去那段岁月里的自己。
上班的时候,不管是门诊还是在病房,手腕上带着东西其实都不太方便,加上手术时肯定要摘下来,取取拿拿也容易遗忘或是丢失。
所以这样悠闲的时间,看着手腕上戴着的运动手表,江述宁还是挺不习惯的。
吴航在他出国前送他的东西,就算当时他看上去并不太理解江述宁渐渐与自己疏远的原因,但他还是朋友临行前过来了一趟。
你不是以前一直挺喜欢这个牌子的嘛,兄弟哪里做得不对,你愿意就跟我说一声,我看看跟你道歉,然后再努力改改。
...没有,真没有。
啧,反正你去的时间也不长,回来的时候咱们一笑泯恩仇呗。
江述宁现在都记得吴航当时手指上戴着的情侣对戒的样式,素净简单又大方,牌子货不便宜,他还是选择笑了笑。
没有,哪来的什么恩仇,我真的是最近太忙了。
那行,保重啊,多联系。
行,上临床挺辛苦的,你也多注意。
这些碎片如今在脑海里偶尔生出的空白缝隙间回忆起来,其实心里已经没有太多的感想和触动了。就像是回忆到昨晚吃下的那份汤粉,前天开的医嘱,上周买的新地毯一样,都是寻常的事情。
风霜雨雪,春夏秋冬,回忆的世界也有岁月流逝,时光轮转,潮湿的新鲜的记忆会被着挂起,在失去光泽后被压缩被储藏,一开始时不时会被翻找出来,到后来可能连放在哪个柜子都已经忘记了。
江述宁在这里停留了片刻,便按照通知的时间向着会议所在的行政楼走去。
同时走到校道上的闫怀峥并没有注意到前面离去的身影,他跟身边的颜瑶更多的是为了不想在会议之前面对太多的社交场面,才选择一起在林荫道上走一走。
大学对于他们都是太遥远的事情了,话题里面自然也没什么怀念追忆的内容。
“张教授最近暂停授课了。”
颜瑶说的时候看了一眼闫怀峥。
“说是昨天有两封举报信,但暂时什么处理,怎么调查都还没有个准话。”
“那反应还是挺快的,事情不小吧,”闫怀峥走得很慢,视线环视了一圈周围,片刻后才开口,“远琛还是挺有几分收服人心的手段的,那个赵繁知道不少,张老总是想着控制学生当免费劳动力,阴沟里翻船也是意料之中。”
闫怀峥虽然之前也劝过林远琛,但现在明显对这件事情并不是很上心,颜瑶却有点顾虑。
“我怕你新院区的工作受到影响,也怕他因为这件事情惹学校和医院一些人不快给自己添麻烦,其实张教授也已经慢慢在准备退下来了,我觉得事情没必要弄得太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