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琛在一旁笑着坐了下来,程澄虽然急了眼但是视线瞥了一眼林远琛,又回到了面前紧张着恨不得把自己变消失的何霁明,有些无可奈何地摇着头叹了口气。
“我等会儿来看你的生理生化,要是做得跟昨天一样,你今天就别值夜班了,你给我写一晚上的题。”
“那我现在......”何霁明估计是被程澄讲题给批评傻了,有些懵懵地站起来看着林远琛又看了看程澄。
“你刚才不是说饿了吗?去吃夜宵吧,食堂应该上了。”说着程澄就把自己的卡递了过去,“回来再接着写。”
“噢,好,谢谢程哥。”
何霁明终于松了口气,稍稍恢复了一点理智,知道两个大人有事要谈,对着林远琛也微微鞠躬打了招呼就走出去了。
林远琛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几分打趣地问着程澄。
“一节课多少钱,程老师?”
“比心理辅导便宜,”程澄内心通透,看了林远琛一眼,就猜得到他的来意,“怎么了?”
“没什么事,过来坐坐而已。”
其实走到这里来,多少也有点鬼使神差,林远琛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状态不好的时候,想找个地方可以缓解一下,想到刚才,又忍不住笑了。
“还以为你是不喜欢当老师,才不争取教职的。”
程澄把热水壶插上,开始煮水,又自然地把茶具上的杯子都翻转过来,准备泡茶,动作行云流水,就像他时常做的那样。
“我才不算他的老师,辅导一下而已,考不考得上都看他自己。”
师生其实在这个时代渐渐变得并不是非常重的关系。现在出于礼貌,对谁都可以称呼一句老师,每个人在学习的时光里,也会碰到形形色色的师长,而对于老师也是。很多人即便曾有过一段师生缘分,但大都是生命中擦肩而过的过客,时光向前,便成了陌路。
但是在程澄这里,在医学道路上论师生,似乎都带着一种责任的色彩,就像他不愿说起的过去,他本能地就会抗拒。
茶杯放到林远琛面前,成色清澈,香气也幽幽袅袅,是很好的茶叶加上娴熟的冲泡技术。
“年轻人都爱喝奶茶,啧啧,吃不了细糠。”
林远琛看了一眼垃圾桶,分明是俩奶茶杯子都喝了个精光,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他泡茶。
程澄见他没有倾诉探讨的想法,也没有多问。
直到茶色渐渐变淡,林远琛才提了一句。
“我看大师兄是有些动摇,有意愿接触新院区的意思了。”
程澄耸了耸肩,对这件事情并不在意,也不觉得意外。
“本来他因为吴航那孩子也消沉这么久了,再怎么愧疚抱歉,生活还是要继续的。他回来也好,帮我分担分担的火力,以后颜女士不会总是来骂我,可以去烦他。”
看他说得态度有些吊儿郎当不正经,林远琛也只是淡淡的接着说道。
“师兄回来是为了工作,师姐骂你是为了老师,这是两码事,”林远琛看向他。
还是老生常谈的问题。
“颜瑶要是有空啊,这么想帮老师找到亲情填补,还不如去找老师那个跟了师母走的孩子,看看人家愿不愿意来往,咱们说到底都是一样只是学生。”
这话可能是让林远琛有点不悦,他的脸色冷淡下了些许。
“老师当时待你,跟对待亲生孩子并没有什么区别。”
程澄没有看他,也并没有没有争论的欲望,话题便在此戛然而止。
而林远琛看着他冲泡茶水的姿势,似乎得到了某些启发,陷入了久久的深思。
那个还没有来得及取名字的女孩儿,住在新生儿监护室的第三天凌晨就出现身体状况的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