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没有动,林远琛抱着他又揍了两下,被手掌掴打着赤果的臀部,陆洋因为羞耻,脸上又发烫了起来,但一直不肯松手。林远琛也没有直接推开他,就这样一下接着一下打孩子一样,用这样亲密的姿势揍着撒着酒劲又不肯吭声的陆洋。

挨过尺子的臀部被巴掌结结实实地扇打着,刚刚稍微淡了一点的热烫与疼痛又再度复苏,陆洋就算被刺麻钝痛逼得下意识躲避,但依然不肯放手。

他看不到陆洋现在的表情,却能感受到慢慢在自己肩头晕开的湿意。下手并不是很重,但每一下落在身上的时候,陆洋都会轻轻地抽着气。

连着打了十多下,抱着自己的小兔崽子还是没有松动,借着酒劲僵持着的,又不明说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样做又想要得到一个怎样的结果。

有一刻,林远琛心里都有了放弃的念头。

就这样不停反复地拉锯撕扯吧,一次又一次也没关系,很多事情就是无法被开解和疏导,总有一天,陆洋心里的怨恨不甘会慢慢耗光的。

时间长了,就会变得没有力气也没有意愿再去纠缠。只要他还愿意在这条路上走下去,还愿意坚持他想做的事情,最后就算留个坎在心里,但人总会放过自己的。

年长男人的手掌带着几分挫败地按了按怀里年轻人的后颈,安抚着他的情绪不再打他,帮他把裤子拉上,小孩子大概真的是酒劲上来了,这样的动作都没像以往那样意识到害羞。

陆洋的声音,从自己的右肩处传来带着明显的哭腔,他听到一声低低的轻唤。

“师父。”

声音里轻微的颤抖,像是怕对方没有听清楚一样又重复了一遍。

“师父。”

陆洋以前没有这样称呼过他。

不过林远琛记得自己之前无意间看到过,他的微信在陆洋手机里的备注就是“师父”。

可后来又不是了。

前几天手术会议陆洋帮忙在调试设备,手机忘记锁屏放在桌上,自己刚把那个术式相关的修改资料传过去,微信上浮起来的是林主任。

就算是他回来后改口喊的一声声老师,其实总是带着一些距离,好像一直都是在称呼上级,而不是在叫自己的师长。

“我...”

“我一直都是愿意跟随你的。”

坦诚的诉说,虽然伴随着每一个字都吐出,带着哭腔的鼻音也越来越清晰。

“就像一开始的时候一样。”

林远琛回拥着他有些瘦削的脊背,安静地倾听,没有说任何话去打断。

“如果在急诊的时候,我知道你没有放弃我,知道你为我做的......”

那后面那么多个日日夜夜,就算再辛苦,我都会心甘情愿。

陆洋说话的时候,身体因为哭过之后的抽气而不停地轻轻颤抖。男孩子可能的确是有点太瘦了,隔着一层卫衣都能感觉到一身骨头硌得慌,薄得像是随时会破碎在拥抱里一样。

情绪凌乱又汹涌,说话的时候言语也变得零碎起来。

“......我一直都在追赶你,你总是走得很快,我怕自己要是松懈了,下一秒就看不到你的背影了。”

陆洋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哀伤。

手术、论文那么多机会林远琛都不曾吝啬过,自己就更要努力,害怕出错就成日成夜地对着模型对着动物的心脏血管不停地练,就算再累也可以继续不分昼夜的学习阅读,整理修改。

别人做到六十分的事情,自己就要做到九十分,才不会让林远琛失望,才不会让别人认为林远琛看走了眼。

“你只看着前面,我那时觉得万一我真的追不上走丢了,也是不会被发现的。”

拼命地将每件事情都做到让林远琛满意,拼命地让自己对得起他的选择和教导,头脑里一直紧绷着一根弦,摇摇欲坠又孤立无援。

所以被漫漫雪原吞没的时候,他也以为再也不会有一丝光亮了。

“但是,老师还是回头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