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轻轻吹动额前有些长了的头发,陆洋一直抬头望着,看到了停在远处的红灯前那熟悉的车牌。

23:43。

林远琛看了一眼规规矩矩坐在自己副驾驶座上,大气都不敢出的陆洋,意识到也许是自己皱着眉头严肃的样子有些太凶了,瞧了一眼后视镜,心里一顿,尽力地舒缓了眉头。

“你喝了多少?”

但是问出来的问题和问问题的声音听着,还是让陆洋忍不住心里轻微地颤了一下。

“不多,我酒量还可以。”

“多少?”林远琛还是坚持问道。

“一点威士忌,一点鸡尾酒。”

一点?

林远琛的眉间又再度皱起,但没再问下去,估计是真喝了不少。陆洋见对方表情一变,又回到了刚才任何人勿近的森寒,忍不住开口解释。

“我酒量真的还可以的,半斤白酒我都不太会头晕......”

“要我夸你吗?”

林远琛瞪了他一眼,陆洋马上就闭了嘴,好像这样解释的确也并没有让情况变得好一点。

车是朝着林远琛家的方向开的。

“医院里苏教授和述宁都在,我出来之前也去监护室看过,孩子的情况很好,明天转出来的问题不大。”

林远琛一边说一边打了转向灯,准备上高架,陆洋坐在一边,有些愧疚和抱歉应了一声又点了点头。

可能是意识到陆洋的情绪,林远琛又补了一句。

“不是在说你,是让你放心,不要太焦虑。”

陆洋望向前车窗外的夜空下高架桥盘旋的前路,想了想还是趁着林远琛的表情有所缓和的时候,问出了口。

“老师,所以的确是因为我生气的是吗?”

正在驾驶中,所以林远琛的视线一直专注地盯着道路前方,听了他的提问也没有马上回答,过了一会儿才反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件事情?”

因为明显就是跟自己有关的,到底是手术中的操作还是他的态度,总要有个原因,陆洋低着头,目光落回了自己手里深灰色的手机壳上。

陆洋从林远琛这句问话里听不出喜怒,所以再开口的时候也多了几分踌躇。

“我...我只是觉得如果是我哪里做错了,老师可以直接告诉我。”

手指在胶质的手机外壳上抠了抠,平整干净的指甲浅浅陷入一道凹陷。

林远琛没有看到他这些细微的动作,思考了几秒才说道。

“到家再说。”

说完就没有再回复,专心地开着车,只是眼里弥漫开一层若隐若现的阴翳。

陆洋也没有勇气转过去看他,只能从右侧车窗的倒影里隐约看到一些对方的神色,心里忐忑动摇憋闷着,安静地望着车窗外高架旁林立的幢幢高楼和大型商场快速闪过。

不管怎么样,总得给他一个辩解的机会吧。

别像之前一样,他连分辩都不被允许,任何解释与说明都被拒绝。

想到过去,陆洋的脸上也蒙了一层晦暗和心灰。